播一旦自己起势，后面就不是宣发团队能控的盘了。

副导演声音都放轻了。

司人这次给的，不是情报，而是一条已经开始自己爬的路。

上一秒副导演还压着嗓子让人把声放轻，下一秒，白野的平板震了两下。

他低头一看，脸色立刻收紧。

“司人那边的。”

刘勇伸手，把平板拽了过去。

屏幕上不是试探口风，也不是“有人在动”这种废话，而是一份已经整理过的初步数据。

链路图，时间点，转发节点，版本拆分，来源形态，一页页往下排，乱得像地下电线，却根根都接着电。

朴尹慧凑近，先盯住最早的时间戳，声音都快压成气音了。

“这么早？”

白野点了一下屏幕。

“不是快，是早。预告刚在泡菜和海外炸开，后脚就有人开始拆了。”

桌角的咖啡杯没人再碰。副导演本来半靠着椅背，这会儿直接坐直了。

刘勇抬了抬下巴。

“开外放。”

司人的声音传出来，还是那个调子，平得像在报损耗。

“先说结论。岛国那边跑起来的，不是正式宣发，也不是主流媒体搬运。是匿名论坛，小圈层影迷群，地下资源盘，还有一批专门养号的社媒小号。”

副导演一愣。

“他们图什么？”

司人没绕。

“图刺激。图禁忌。也图比别人早一步摸到东西。”

白野把页面放大，几个人这才看清，那些传播不是简单转发，而是被拆成了很多适合偷偷流的版本。

影后抬眼那一秒，被切成无字幕纯表情版。

年轻演员那口快断掉的喘息，被单独做成十五秒循环。

还有去字幕版、低清压缩版、仿录屏版，连中间故意黑一瞬的都有。

朴尹慧看得手指发紧。

“他们是按手机里偷传的手感做的。”

“对。”司人接得很快，“不是给大盘看，是给懂的人传。半夜扔链接，白天删记录，留在群里像没来过一样。”

副导演咧了下嘴。

“真够阴的。”

刘勇骂得更直。

“这帮人真有病。”

司人反倒笑了一声。

“有病才追这个。你这支预告也对他们胃口。不是他们良心发现，是越被禁、越刺激。”

他说到这儿，语气终于带了点实感。

“而且你这预告够狠，压得住气，留白也够。放在正经首页，得先劝观众点进来。扔进匿名链路里，反而自己会长腿。”

刘勇没吭声，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

白野已经翻到下一页。

“受众年龄也出来了。”

朴尹慧扫完，眉心一压。

“更年轻。”

“对。”司人说，“比你们在泡菜短视频平台那批还年轻，也更偏。不是院线常规观众，是会在匿名社区里拿暗号找片的人。他们不管奖项，不看宣传词，只认一个东西，禁不禁，狠不狠，像不像偷来的。”

这一句落下，会议室里没人接话。

副导演抓了抓头发，像被逗笑，又像真觉得离谱。

“片子还没拍完，就先在岛国那边活成地下货了？”

群里偏偏这时弹出大少的消息。

“没拍完先成违禁品，挺行啊。”

副导演噗地笑了一声。

“这人嘴是真损。”

刘勇却已经顺着那张链路图往下看了。他看了十几秒，忽然把平板推到中间。

“院线不给路，手机总会给路。”

白野抬眼。

“你想借他们这条路？”

“借什么。”刘勇眼皮都没抬，“都有人替我们把地踩热了，再不顺手推一把，等著别人封口？”

副导演下意识接了句。

“你这都不是顺势了，这是准备往灰线里下手啊。”

刘勇抬眼看过去，语气很硬。

“路摆在这儿，不走是蠢。院线要卡，平台要装死，媒体要装干净，那就别怪手机先收人。”

话扔出去，几个人都安静了一拍。

朴尹慧第一个跟上他的节奏。

“我明白了。我们自己做匿名友好的版本。”

“做。”刘勇点头，“多语字幕拆开做，别整得像官号投放。”

白野已经开了记事页。

“低码率切片也出一套？”

“专门出。”刘勇说得很快，“长度别太贪，刚好够转，刚好够人猜，不把戏说透。”

朴尹慧看向他。

“故意留空白？”

“留。”刘勇靠回椅背，语气反而更轻了，“你说满了，他们转一圈就死。你卡几处口子，他们自己会吵，会补，会往下编。地下传播最怕的是标准答案。”

白野边记边补。

“字幕口语化一点，别太工整。低清版压一层噪点，做出二次转存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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