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桂琴笑了：“这还用你说？你忙你的，我们自己会弄。”

电话挂断后，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刘勇慢慢说：“十四件事加一件。”

白野低头，在接力清单的底部加了一行。

第十五件——除夕前夜，老家的投影仪。不需要刘勇。

前十四件分布在九个国家，听起来很大。第十五件最小，小到只是一个村子、一个小学操场、一台投影仪、一箱糖和两种瓜子。

但它最稳。因为这个放映不需要刘勇回去，不需要他站在那里证明什么。村里人自己要放。

这就是接力。

刘勇看着那行字，说：“这就对了。”

王倩倩问：“哪里对？”

“老家自己放，不用我回去。说明这件事真的回去了。”

以前刘勇回老家，是带着结果回去。别人吹他，他解释；别人不信，他证明。

现在不是。电影先回去了，是村里人自己接过去的。

当天傍晚，刘勇又接到了一个意外电话。

不是王倩倩。

不是陈桂琴。

是张鹏。

张鹏的声音里带着酒桌散场后的热气，旁边还能听见有人说话。

“勇子，你忙不？”

刘勇说：“你先说。”

张鹏压低声音。

“我最近在酒桌上听到点消息。不是关于电影的。”

“那是什么？”

“有人在问你接下来干什么。”

刘勇没有马上接。

张鹏继续说：“问的人不是影视圈投资人，是个做进出口贸易的老板。我以前跟他喝过两次。他今天突然说，刘勇那小子，电影已经挡不住了。但他接下来做什么，你们没人问他。我问。”

刘勇靠在桌边，听着。

张鹏把那人的原话复述出来。

“他说，不是因为你能赚多少钱。是因为你做一件事，就能围着一件事长出新的东西来。我想知道那个新东西是什么。”

办公室里几个人都看向刘勇。

张鹏又说：“我一开始还以为他吹牛，后来发现不是。他真想投点什么。不是投电影，他说电影这个事他已经看不懂了。”

刘勇笑了一声。

“他不怕亏？”

张鹏说：“他说怕，所以才问。还说你现在不是单纯拍电影的人，你身边能长东西。原话就是这么说的。”

电话挂断后，刘勇很久没说话。

白野轻声问：“怎么了？”

刘勇说：“老家酒桌上的人在问我接下来干什么。”

王倩倩说：“这不是一直有人问吗？”

“这次不一样。”

刘勇抬头。

“不是为了吹牛，是为了投资。”

白野眼神一下变了。

从吹牛到投资。

三百一十五天。

最开始，老家人帮刘勇吹牛，是因为热闹、面子和乡里乡亲的夸张。

那时候的吹牛，不需要承担后果。可投资不一样，投资要拿钱，要担风险，要相信一件事以后还能长出来。

白野慢慢说：“这个变化，比十四件事加在一起都重。因为他们是最开始帮你吹牛的人，现在他们把吹牛变成了商业直觉。”

他想起过年回家时那些酒桌上的话。半真半假，夸张热闹。

可现在，有人开始把这种热闹往现实里压。不是问票房，不是问奖项，是问他下一步干什么。

这说明老家那套最粗糙、最现实的判断系统，也开始感到刘勇身边会长出东西。

白野说：“你要想清楚怎么回答。”

刘勇点头。

“是得想清楚。”

他看向接力清单。

十四件事，九个国家，六个领域。

第十五件，老家操场。第十六件，老家酒桌上的投资直觉。

这些东西看起来不在一条线上，却都在问同一个问题：电影之后，刘勇还要把什么递出去？

刘勇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又加了一行。

“十四件事，九个国家，六个领域。接力的人越来越多。老家自己放电影，酒桌上的人开始问我接下来干什么。

他停了停，又补了一句。

相信不能只靠一部电影。

白野看到这句，问：“这是后半程的伏笔？”

刘勇把手机收起来。

“不，是第六阶段的门缝。”

王倩倩问：“第六阶段是什么？”

刘勇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着阳台外，那家旧烟囱下的咖啡馆还在排队。

过了几秒，他说：“还没想清楚。但我知道一点，接下来不能只想怎么赚钱。”

他看向桌上的接力清单。

“要想怎么让他们投进来的，不只是钱。”

王倩倩轻声接上：“是相信。”

刘勇点头。

“对。相信不能只靠一部电影。”

他站起来，把接力清单最后一页压平。

“先把这一程走完。看他们往哪跑，把路铺到前面。”

白野问：“那张鹏那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