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第三百一十五天,连废城的烟囱下都有人在排队 一剑飞烟
“村里自己放啊。”陈桂琴说得很自然,“你们不是忙吗?不用回来。投影仪和幕布都借好了,小学操场能用,村委会让年轻人去接电。瓜子和糖我买。”
刘勇听到“村里自己放”四个字时,安静了。
陈桂琴还在说:“电影总不能非得你本人站那儿才放吧?村里人都说了,自己能弄。”
刘勇过了几秒,才说:“妈,注意安全,电线别让孩子绊著。”
陈桂琴笑了:“这还用你说?你忙你的,我们自己会弄。”
电话挂断后,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刘勇慢慢说:“十四件事加一件。”
白野低头,在接力清单的底部加了一行。
第十五件——除夕前夜,老家的投影仪。不需要刘勇。
前十四件分布在九个国家,听起来很大。第十五件最小,小到只是一个村子、一个小学操场、一台投影仪、一箱糖和两种瓜子。
但它最稳。因为这个放映不需要刘勇回去,不需要他站在那里证明什么。村里人自己要放。
这就是接力。
第333章 第三百一十五天,连废城的烟囱下都有人在排队他抬头看向街道尽头。
不是因为前面没有天花板。
而是因为他终于看清,有些人正在忙着盖。
这天早上,刘勇站在泡菜办公室的阳台上。
不是戛纳那个阳台,是泡菜的。
泡菜的阳台看出去,是废城旧工业区。远处几根烟囱已经不冒烟了,其中一根旧烟囱下面,新开了一家咖啡馆,门口排著几个人。
刘勇想的是,三百一十五天前,靖国门口一个人都没有。
现在,连泡菜废城的烟囱下面都有人在排队。
当然不是排电影,是排咖啡。
可他还是觉得有点关系。人们开始愿意在有历史的地方站着了。
白野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新简报。
不是那种收束报告。
封面也没有用深蓝色。
这一次,封面是白色的,标题只有四个字。
接力清单。
刘勇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白野说:“前五天的变化。十四个独立事件,九个国家,六个领域。”
王倩倩刚从国内打完电话回来,听到这个数字,脚步停了一下。
“前五天就十四个?”
白野说:“这还是能确认来源的。”
十四个事件,分布在九个国家,覆盖教育、档案、历史研究、社区讨论、艺术创作和法律引用六个领域。
每一个后面都标著发起人,没有一个是刘勇团队。
荷兰模拟法庭,加拿大长期项目,阿根廷私人字幕放映,泡菜口述项目,岛国七城对话小组,澳大利亚档案公开,德国家庭历史日,美国媒体改称跨国文化现象。
法国纪录片创作者团体申请采访二战移民后代,瑞典图书馆设置公共书架,巴西大学电影社团开设“沉默与影像”月度放映,义大利法律博客讨论文化记忆证据链,西班牙剧场团体发起家族史朗读,新加坡老师把家庭访谈做成课堂练习。
刘勇一条一条看下去。
这些事如果单独放出来,都不算惊天动地。
它们没有奥斯卡提名那样的全球同步报道,没有欧盟审查那样的正式程序背书,也没有达沃斯那样的高台。
可它们密,像地面下忽然长出很多根须。
白野在清单最后写了一句话。
之前是我们推著电影走。现在前五天,电影在被十四件事推著走。每一个推它的人,我们都不认识。
让改变不再依赖电影本身——那时他以为是目标,现在发现那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它不是在那之后才突然开始的。也许在广岛校长写邮件、澳大利亚研究员引用那句字幕、银座第一个人开口说“我爷爷是那年去的”时,就已经开始。
只是那时候,他们还以为自己在推电影。现在才看见,电影也在被别人推著走。
白野问:“那我们干什么?”
这个问题,她已经想了很久。
之前的打法很清楚:打通上映,稳住奖项,穿过审查,放大国际节点,压住对手话术。现在却不一样。
如果主语从“我们”变成“他们”,刘勇团队要做什么?
刘勇把清单合上。
“看着。”
王倩倩看了他一眼。
白野也没有立刻记录。
刘勇补充道:“不是什么都不干地看,是看着这些接力的人往哪个方向跑,然后把下一个接力点放在那个方向前面。”
白野眼神动了。
“不是领跑?”
“不是。”刘勇说,“领跑会把他们重新变成跟随者。现在不能这样。”
他把清单放回桌上。
“我们要提前把路铺好。”
王倩倩问:“比如呢?”
“他们做口述历史,我们准备资料接口;他们进学校,我们准备教育版材料;他们推动档案公开,我们整理可引用的片段和来源。但不替他们说话。”
白野写得很快。
刘勇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