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跟着这么一支骑兵，我们不敢直接去水井乡，带着他们绕了绕，好在我们无甲胄，马儿负担轻，跑得总比他们快点。后来李二赖急坏了，带着家丁们屏蔽视线，让我和钱百户先去水井乡接应教主。”

“可我们去水井乡的时候，那三贝勒的人马已经来了。常瑞他们的人马杀红了眼。那三贝勒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一面命人吹号角声止战，一面带人绕过战场，比我们先到了水井乡……”

宁南皱了皱眉头，在纸上写道：

“二赖他们怎么样？”

甄素素接过笔：“家丁们不断被三眼铳打中，死得只剩下了三十个出头。李二赖发了狠，命三十个家丁分三队分开。

“后面的二十来个骑兵也分开，分兵追杀。李二赖把包括李三壮在内的好手强手都放在了他自己那队，等后面只有八个骑兵追杀他们，三眼铳也放完了后，他带着十个人迂回，反冲向那八个骑兵……李三壮一个人敲死三个，张水井砍死两个，其他的骑兵也被砍死了，但李二赖他们也只活下来五个人……

“李二赖他们扒了八个骑兵的甲胄，牵了他们的马，以几乎一人四马追了上去，分别解了两边的围。

“李二赖没事，李三壮挨了两刀……死了近二十个人……家丁们还剩二十个……钱百户凌晨混回了北京城，打听教主的下落……我同二赖他们汇合了，带他们去了城外，现在我教的一处据点养伤……药和吃的以及马的草料都备好了……”

宁南瞧着甄素素写下来的字，面色沉默了一下。

然后敛去伤感，面带欣慰地笑着写道：

“慈不掌兵。集中优势兵力，先打歼灭战，这是对的。二赖做得不错……你帮我告诉他。”

甄素素吐出一口气，点了点下巴。

她当时还以为李二赖他们死定了，牙齿都咬出了血，不知该怎么同教主交待，但教主危在旦夕，他们还要保护教主千里南下，实在无可奈何，只是着实没想到，教主训练的这帮家丁悍勇至此！竟然还真杀出来了一条血路来！

不过……她抿了抿嘴唇……要亲自派人去送死。这样的决定不太好做。

所以教主才说，‘帮我告诉他’。想来是希望李二赖看开点。

宁南十指交叉，眯了眯眼睛，心头轻松了几分……好在杀了阿林，算勉强提前报了仇。

素素他们这一拨人马没事。

那现在……宁南眼神微沉……就只剩下许希音、景王爷他们那一拨了。

“教主，”甄素素写道，“我和钱百户还有几个锦衣卫进了京城。托庇于十七格格。”

她面色一苦：“外头守备极严，我们暂时还不知道怎么救你出去。”

宁南摇头：“不急。不要枉送性命。”

想要在被圈禁的情况下，逃出这里，无异于痴人说梦。

所以……宁南目光闪了闪……至少要先解决被圈禁这个事。

以及……告诉翠翠婆娘……自己还活着。

他想了想，在纸上写道：“你们现在有其他的事要做。”

…………

唱戏是通宵达旦的。

也可以离开。

只是夜里有宵禁，要么本身就是达官贵人，有免于宵禁的令牌。

比如十七格格，以及她的一众侍女和太监。

要么就是要王府差人送。

府上同时也给客人安排了休息的厢房。

陆重唰地一下站起身，喝酒喝得脸通红，连连摆手摇头道：

“不敢不敢……不敢有劳贵府相送！”

他作揖笑道：“尼咯礼苦惯了的，劳爷安排一间柴房就行。”

管事笑道：“倒还不至于如此怠慢老家旗人。”

最终还是给他安排了一间下人住的厢房，只不过是大通铺，和想要沾一沾王府福气的其他七八个闲散旗人睡一块。

所谓闲散旗人，就是没爵位，没官职，也没兵额的旗人，吃不上“铁杆庄稼”，只能自谋生路。

在端王府住了一个晚上。

第二日一早，他瞧见了一队穿黄马褂、头顶红翎戴的御前侍卫从里头的院子走出来。

与此同时，有同样的一队侍卫从侧门进来，朝着里头的某座院子走进去。

陆重瞧了瞧，啧啧道：“真威风。”

旁边出来的闲散旗人也是满眼羡慕，面上却翘着鼻子摊手道：

“这是铁杆庄稼，你再忠心再能干，没个好爹，咱也吃不上。”

“这倒是。我儿子也这般在家里骂老子。”

“嘿！”这旗人眉毛一扬。

开了个玩笑的陆重哈哈道：“昨晚睡得腰酸背痛，今天请兄弟找个敞亮的地方补补觉？”

“敞亮？”

“敞亮！”

“走！”那旗人嘿嘿一笑，“爷姓钮枯禄，你姓宁古塔，请爷吃饭，算给你脸了！”

“那是。”陆重装模作样打了个千，呵呵一笑。

……

……

通过姓钮枯禄的闲散旗人认识了几个人，卖毛皮、卖老参，在王府街厮混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