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部剧播出之后，拍摄花絮、纪录片、演员访谈铺天盖地，他想不知道都难。

按照时间推算，这会儿剧组刚从川省转场到象山不久，“英雄大会”这段重头戏应该正在拍。

而刘艺菲————

想到她那场被一群群演抛来抛去的戏，周烨的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

上辈子看花絮的时候他就觉得不舒服。

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被一群大老爷们儿七手八脚地抛到半空中，虽说拍摄现场有保护措施，但那画面看着就让人心里别扭。

她妈刘晓丽当时就在现场，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

这一次他既然来了，就不能让这事儿按原来的剧本走。

“老板，前面就到了。”老李的声音从前座传来。

周烨睁开眼，通过挡风玻璃望出去，一座仿古城廓的轮廓已经在地平在线浮现。

灰扑扑的城墙、高耸的城楼、城门外黑压压的一排摄制车辆和设备箱——象山影视城的“襄阳城”景区到了。

车子在停车场刚停稳，周烨还没推开车门，就看见一个身影从城门洞里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灰蓝色的长衫，领口微，头发束成高高的马尾，腰间还挂着一柄长剑。

要不是那张脸全国人民都认识，这身打扮往大街上一站，活脱脱就一个从武侠小说里穿越出来的江湖侠客。

周烨推门落车，冲那边挥了挥手。黄小明看见他，脚步立刻加快了几分，脸上带着那种标志性的、露出两排白牙的笑容，远远地就喊了一声：“周导！”

“小明哥。”周烨迎上去两步，两人在停车场边上握了个手，黄小明另一只手顺势拍了拍周烨的骼膊，力道不轻不重，透着股热络劲儿。

“导演，恭喜呀，《时间》入围柏林！”

“还没拿奖呢，先别恭喜。”周烨笑着摆摆手，又上下看了看黄小明这身行头，“你这戏服都没换就跑出来接我？”

“刚拍完我的镜头，赵导说可以歇一会儿，我就直接过来了。”黄小明理所当然地说，然后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张导知道你今儿要来，从早上就开始念叨了。你这一来，我们剧组可热闹了。”

周烨失笑：“念叨我干嘛？”

“念叨你厉害呗！”黄小明说完自己先笑了，随即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吧，我带你进去。这会儿正在拍艺菲打金轮法王的戏，你来得正好。”

两人并肩朝城门里走去。

许宋和老李跟在后面，也不多话。城门口的值班人员还没开口询问，黄小明抬手示意了一下，那边便爽快地放了行。

一路走进去，不时有工作人员跟黄小明打招呼一—“小明哥”“小明哥”的叫声此起彼伏，足可见黄小明的人缘之好！

穿过城门，眼前壑然开朗。

街道中央搭起了高高的擂台布景，擂台四周聚集着上百名穿着丐帮服饰的群众演员。

摄像头、轨道、反光板、收音话筒密密麻麻地布设在各处，整个现场看着乱糟糟的却又井然有序。

擂台上，刘艺菲正在和一个身形魁悟的金轮法王对打。

周烨停下脚步，站在外圈静静地看着。

刘艺菲穿着一身白衣，腰束素色丝绦，长发用一根银簪简单地绾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被鼓风机吹得轻轻飘动。

她的身法轻盈得不象话，脚尖在擂台上一点一转，白裙便如莲花般旋开，手中的长剑挽出几个漂亮的剑花，剑光在阳光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张继中、馀敏还有七八个副导演和监制，已经呼啦啦地朝周烨这边围了过来。

“周导，欢迎欢迎！”

“张导，馀导。

“周导，柏林电影节的事，恭喜恭喜！”

“各位前辈客气了。”周烨笑着说，双手合十做了个谦逊的手势，“一部电影能不能成，工的是所有人的努力。

我写了个剧本、喊了几声开始”和丝”，要是没有小明哥和桃桃姐他们栗些好演员把角色演活了，剧本写得再好也是白搭。真要说起来，是他们成就了电影，轮不到我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

栗话说得漂亮，在场的几个主创互相看了一眼，心里都暗暗点头。栗年轻人，有才华不假，但更难得的是栗份清醒。

黄小明在亓边被点名夸了，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笑得露出了一口白牙：“周导你栗就过分了，我新点本事还不都是你调教出来的？”

“行了行了，你们俩别在栗儿客气了。”张继中笑着摆了摆手，正要说什么，赵剑终于喊了一声“咔！”——

“过了！这条可以！艺菲辛苦了！”

擂台上，刘艺菲收了剑势，微微喘着气。

额角沁出一层薄汗，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她接过助理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脸，正准备下擂台，馀光忽然扫到场边的一个人影，动作猛地顿住了。

周烨。

新一瞬间，她的眼睛突然亮了，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一下，整个人象是突然被点亮了一样。

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