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东西方美味的碰撞 一个疯了的人
“在我们那边,”迈克一边细细品味着红莓那独特的口感,一边说道,鲜红的果汁将他略显干裂的嘴唇染上了一层亮色,“最常见的野外料理,说穿了就是把肉架在火上烤熟,然后撒上盐和黑胡椒。就算讲究一点,顶多也就是用上几种常见的香草,但从来没有人想过,野外烹饪竟然可以做到象你这样……象一种艺术。”
他指了指刚才盛放寿司、如今已光可鉴人的盘子,语气里带着深刻的自我调侃,“我们管那种粗糙的方式叫‘野外烧烤’,现在回头想想,那简直是对优质食材的一种亵读。记得有一次在蒙大拿进行野外生存训练,我们一队人兴高采烈地把抓到的一整只兔子烤得外面焦黑如炭、里面却还带着血丝,就那样,我们还得意洋洋地觉得自己简直是荒野求生的高手。现在回想起来,那根本就是在糟塌上天赐予的食物。”
林凡静静地听着,内心不禁微微摇头。他再次确认,许多西方人对食物的处理方式确实流于表面和粗暴,过于依赖强烈的物理手段,而完全浪费了食材本身所蕴含的、等待被唤醒的无限潜力。
这让他想起在电视上看过的那些西方野外求生节目,那些被冠以“专家”名号的人,不是把珍贵的食物烤得焦糊,就是放在水里胡乱煮得烂糟,还往往美其名曰“追求原汁原味”。
他决定,就在今晚,就在这个简陋的营地,做一道理念完全不同的菜式,让迈克亲身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源于东方哲学的、与食物对话的烹饪艺术。
他取来一块肥瘦比例恰到好处的鹿腿肉,就着篝火的光芒,仔细审视着肌肉的纹理走向。这块肉呈现出完美的大理石花纹,脂肪如同雪花般均匀分布在红色的肌理之间,是毋庸置疑的上等食材。他拿起那把自制的燧石刀,逆着肉的纹理,稳定而精准地将肉切成薄片。
每一片都保持着近乎完美的均匀厚度,薄得几乎能透光,却又保持着足够的轫性,不会轻易断裂。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些肉片一层层地码放进一个特制的粗竹筒里,竹筒的内壁早已铺上了一层新鲜翠绿的松针作为衬底。
接着,他依次添加切得极碎的野葱末、用石臼初步压榨出的紫浆果汁,以及少量他之前用松针浸泡蒸煮得到的调味水。“这道菜,既不是烤,也不是寻常的煮,”林凡一边行云流水般地操作,一边向迈克解释其中的原理,
“而是利用竹筒密封后产生的蒸汽,让肉质在均匀的热力中慢慢变熟,从而最大限度地锁住其内部所有的汁液和本味。竹筒本身带来的清香会随着蒸汽慢慢渗透进每一丝肉纤维中,而铺垫的松针,则能巧妙地吸收并转化掉肉类可能带有的任何腥气。”
就在林凡专注地准备食材时,旁边的迈克忽然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浮现出一种顿悟的神情,仿佛脑海中有一道闪电划过:“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他激动地几乎要手舞足蹈起来,“你根本不是在简单地用高温加热食物!
你是在……是在用精确的温度和恰到好处的时间,作为一种媒介,去唤醒、去引导食材本身沉睡着的味道!这就象……就象在施展一种古老的魔法!”他努力地用自己熟悉的领域来比喻,
“我们西方人总想着用最猛烈的火候和最浓重的调味料去‘征服’食材,却完全忽略了食物本身就有最动人、最独特的味道。你做的,恰恰相反,你是在与食材进行一场平等的对话,是在帮助它展现出自己最美好、最自信的一面,而不是试图去复盖和征服它!”
林凡赞许地点了点头。这个外国人,终于开始触碰到东方烹饪哲学的门坎了,看来并非所有的西方人都是味觉上的顽固派。他将竹筒用一片宽大的、湿润的树叶仔细密封好,然后放置在炭火堆旁一个既能感受到稳定热量、又不会被明火直接炙烤的位置,让温暖而均匀的热力能够缓慢地、耐心地渗透进去。
“这个过程,最考验的就是耐心,”林凡调整着竹筒的角度,如同一位调整乐器的琴师,“就象我们中医里熬制一剂汤药,火候的文武急徐,时间的分秒拿捏,都是成败的关键。
任何一个微小的细节,都会在最终的味道上留下印记。”他时不时地根据炭火的变化,细微地调整着竹筒的位置,确保其受热达到理想的均匀状态。
当时机成熟,林凡小心地打开竹筒封口的那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的复合香气猛地扑面而来,那是一种完美融合了鹿肉醇厚本味、浆果活泼果酸、野葱清新香气以及竹木松针特有草木清香的、层次极其丰富的气息。
滚烫的蒸汽从竹筒中袅袅升起,在寒冷的夜空中瞬间凝结成一片白色的芬芳雾霭。迈克迫不及待地用林凡给他做的竹筷夹起一片肉,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呆住了。“这……这肉质怎么可能达到这种程度的嫩滑?”
他不可思议地看看那依旧保持着粉嫩色泽的竹筒,又看看筷子上那片颤巍巍、润泽泽的鹿肉,“明明没有使用任何额外的油脂,口感却比我们用油煎烤出来的还要润泽美味!肉质饱满得仿佛蕴含着一汪清泉,几乎到了入口即化的地步……”他轻轻吹了吹气,然后将肉片送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