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馈赠 一个疯了的人
每个人都象是一把藏在鞘中的利刃,气息凛然。
正式的比赛简报要等到所有人到齐。在等待的这两天里,节目组安排了一位当地的阿萨巴斯卡原住民后裔兼资深向导——名叫卡古的壮硕中年男子——负责接待和初步介绍环境,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让选手适应气候和氛围的缓冲。
卡古是个豪爽的汉子,有着被极地阳光和海风雕刻出的古铜色皮肤与深深皱纹。他开着一辆庞大的皮卡,载着林凡沿着海岸公路慢行,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如数家珍般介绍着这片土地。
“看那边,峡湾深处,夏天的时候,座头鲸会来这里捕食,喷起的水柱有房子那么高!”卡古指着远处湛蓝的海面,“秋天,鲑鱼洄游,棕熊就站在瀑布下面,一巴掌能捞起好几条。冬天?冬天就是现在这样,安静,但藏着东西。”
午餐是在一个只能坐七八个人的、家庭经营的小木屋餐馆。卡古大力推荐了这里的“驯鹿肉香肠”和“帝王蟹腿浓汤”。“驯鹿是咱们这儿冬天的宝贝,肉瘦,味道野,但香!”他切着粗大的香肠,汁水横流,“这蟹,从冰冷的海水里刚捞出来没多久,肉是甜的,你尝尝!”
林凡从善如流。驯鹿肉香肠确实风味独特,有一种浓郁的、类似野生蘑菇和苔藓的香气,肉质紧实。帝王蟹腿剥开,露出大块雪白晶莹的蟹肉,蘸一点融化的黄油送入口中,瞬间爆开的鲜甜与冰冷海洋的韵味,让他这个吃惯了各种“荒野料理”的人也为之赞叹。他拿出卫星电话(在基地允许使用的时段),给医馆拨了过去,接电话的是阿明。
“阿明,跟师父说,我这边安顿好了,一切顺利。刚吃了本地特色的驯鹿肉和帝王蟹,味道很特别,尤其是蟹,非常鲜甜。这边景色……跟画里一样,雪山直接插到海里,很壮观。”林凡简单地描述着,语气轻松。电话那头传来阿明兴奋的转述声和岑老带着笑意的回应。
卡古一边大快朵颐,一边继续他的“导游”工作:“惠蒂尔这地方,别看小,历史有意思。二战时候是秘密基地,现在嘛,就是看山看水看动物。夏天游客多,冬天就我们这些人,守着这片安静。你们比赛的地方,肯定比这儿野多了,但道理差不多——你得知道山什么时候会发脾气(指雪崩),水底下藏着什么(指暗流冰窟),动物在哪儿吃饭睡觉。哦,还有植物,”他指了指窗外雪地里一些探头的、耐寒的灌木和地衣,“别看现在冻着,有些根茎、浆果,关键时刻能救命的。当然,也有很多看起来能吃,其实要你命的。”
他的话,看似闲聊,实则是在提醒林凡,即将面对的环境,与上次北美丛林的生存,有着本质的不同。这里的严寒更持久、更深入骨髓;地形更复杂险峻,冰川、冰碛、徒峭的山坡、深不见底的冰湖暗藏杀机;野生动物不仅包括棕熊、驼鹿,可能还有狼獾、猞猁,甚至海岸边活动的海豹、海狮,它们的习性与丛林动物迥异;植物种类相对稀少,但每一种都进化出了在极寒中生存的独特方式,辨识和利用它们需要全新的知识体系。这里考验的不仅是基础的生存技能,更是对极端寒地生态系统全面而深刻的理解,以及在这种环境下保持身体内核温度与能量平衡的极限能力。
第二天清晨,林凡很早就醒了。基地的寂静被远处隐约的海浪声和风吹过松林的沙沙声衬托得更加深邃。他推开木屋的门,走到面向峡湾的露台上。晨光熹微,给雪山之巅抹上了一层淡淡的金粉色,倒映在墨蓝如镜的海湾水面上,美得如同幻境。清冽的空气让他精神一振。他开始仔细观察周围:屋檐下悬挂的冰棱形态、雪地上新鲜的细小足迹(可能是雪兔或松鸡)、风中带来的气味信息……习惯性地开始收集环境数据。
上午,节目组召集所有已抵达的选手,宣布了一个意外的“赛前福利”:为了表彰各位冠军选手的成就,并感谢他们参与此次史无前例的挑战,赛事的主要赞助商之一,一家国际高端户外生活方式公司,将赠送每位参赛者在阿拉斯加一处指定度假局域内、面积适中的土地永久产权,并附赠一套基础款的、符合环保标准的荒野小屋建造配额。选手可以在提供的几个备选地点中自行选择。
这并非儿戏。在阿拉斯加,尤其是某些特定局域,土地私有化且有永久产权,其价值与潜力不容小觑。这不仅仅是一份昂贵的礼物,更象是一种象征性的“入场券”和“锚点”,暗示着选手与这片极端之地可能创建的、超越比赛本身的长期联系。
备选地点资料很快发到每个人手中。有位于内陆湖畔、背风向阳的林地;有靠近鲑鱼洄游河流、视野开阔的坡地;也有象惠蒂尔附近这样,面朝峡湾、兼具海洋与山林资源的稀有地块。每个地点都有详细的卫星图、地形分析、潜在资源评估(水源、猎物、鱼类、木材等)以及相应的建造限制条款。
其他选手大多兴奋地讨论起来,有的倾向于狩猎资源丰富的内陆,有的喜欢风景绝佳的峡湾。林凡却异常沉静。他仔细研究每一份资料,脑海中浮现的不仅是风景或资源,更是岑老的教悔、永济堂的模式,以及自己对“人与自然和谐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