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如其来的黑影从夏恩的头顶缓缓掠过，令他的心头一颤。

夏恩猛地抬头朝天空看去，只见一艘巨大的蒸汽飞艇从天空飘过，几名身着厚重金色板甲的骑士正在飞艇的两侧骑着飞马警戒。

那些飞马长有两对巨大的白羽翅膀，翼骨间似乎还萦绕着淡淡的魔法光纹，每次振翅都使流光簌簌。

而刻满魔纹的甲胄缝隙间，也能依稀瞧见溢出了不少淡蓝色的荧光。

“怎么？心动了？又想着去骑士科了？”

克里斯察觉夏恩停下了脚步，转身发现他正盯着天空怔怔出神，便打算拿话逗一下他。

“什么？”

夏恩有些哑然失声，面对这魔幻的一幕，他也不知该作何表情回复。

在青石板铺就的大道两旁，繁忙的行人们瞧见了空中飞艇也不由得停下脚步，驻足观望上好一会儿。

有人的面上表情恐惧，有人好奇，还有人唾骂……

“自从帝都设立了科学院以来，就偶尔能瞧见这些奇怪的东西蹦出来，可不少扰民。”

克里斯的话里话外，都带着对这些新式蒸汽科技的不屑。

看样子比起蒸汽，他更偏爱魔法。

“不过看标志，那应该是皇家的神翼骑士团。我听魔法科的一些贵族青年说，皇室的小公主很喜欢飞艇这类新奇的玩意。”

“这些跟我们是无缘了，也就上层的大贵族们才有资格消遣。”

克里斯误以为夏恩是在幻想能坐飞艇寻刺激，所以摆了摆手，对他劝慰道。

“走吧，别想了。回军校前再找家餐厅吃一顿吧，军院的食堂我可不敢恭维。”

克里斯苦笑了一声，随后便朝着街巷边的餐厅转身走去。

夏恩点了点头，一边看着朝郊区飞远的飞艇，一边跟上了克里斯。

他的视线落回到街巷，看着街边的马车上上下下，还有只敢走在巷尾角落的贫民，他不禁觉得这世界有着巨大的割裂感。

不过他眼下更好奇的是，在这样一个魔法与蒸汽并存的时代，战争又要如何进行？

这世界的魔法又发展到了何种程度？

夏恩一边思考，视线左右打量起帝都的街景。

帝都维林作为法兰克帝国的首都，有着近五十万人口。

这里是帝国的经济重心，以古老的康纳河为界，右岸是商业与贵族区；而左岸则是学院与平民区所在，市井气浓郁。

如果没有蒸汽飞艇和魔法骑士，那这里看上去和十六七世纪的巴黎倒是别无二致。

再往城外，便是贫民窟所在，据说那些阴暗之地零零散散蜗居着近二十万贫民。

此外还有零星的工厂分布在城郊，在夏恩的记忆中，帝都的工业大多是些小作坊，比如玻璃厂、五金厂、锻铁厂、铸币厂等等。

而含有重污染的大型工业都被迁往了外行省的新兴工业城市。

这似乎是法兰克帝国吸取了邻国奥德兰王国的工业化教训，在意识到工业发展的污染严重后，将重工业严格纳入了王权的管控之下。

此刻的夏恩和克里斯，就走在城郊回左城区的路上。

“卖报！卖报！维林日报！”

“只要3铜板一份，3铜板！”

一个看着才不过十岁上下的报童，身着裁剪后的脏乱工服，一边挥舞着手中的报纸，站在内外城交界的老城墙根下，向那些衣着得体的人不断叫卖。

“先生，来份牡蛎汤吗？今早刚从康纳河畔打捞上来的新鲜货，只要5铜板。”

“煎蛋、炒蛋、烤蛋、蛋黄派、卷心蛋！4铜板一份。”

“果蔬，果蔬，城外新鲜采摘的果蔬！方便砍价……”

“先生们，要来份烤面团吗？”

除了那些童工，这里还汇聚了不少的摊贩，卖果蔬的，卖甜点的，还有卖杂物的。他们挤在这条不过百米的城墙下，招呼着这些进出的行人。

这条老旧交界的街巷是左城区的大集市，一些贪便宜的市民和学院学生便会来这里买东西或者碰运气。

此外，还有几名身着制服、将手中火枪立在地上的士兵在城墙下站岗。

一来是为了维持集市治安；二来是防止有贫民闯入。

这些挤在城郊苟活的贫民除非依工作凭证，否则是无法进入内城的。

而象夏恩见到的那个报童，若未遭逢大变，那么他大概会围绕着维林的城郊工厂走完这悲哀一生。

彼时正值中午，维林的天空却还是灰蒙蒙的，这条狭小的进出街巷上脏水横流，污渍四处可见，甚至还能看到令人作呕的排泄物。

恶臭和食物的香味混杂在一起，成了一股难以言说的气味，让夏恩只想快些走过。

托这大集市的福，这一条街巷沿路开设了多家餐厅，不过大多是些小酒馆，又或者是兼做餐厅的客栈，还有些干净点的熟食店。

克里斯领着夏恩，走进了一家“希勒酒馆”。

推开厚重的木门，内里的光线昏暗，墙皮都是黑褐色的，被油烟、潮气浸得发亮。

店里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