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2章 美人出浴图 梨花和尚
苏挽月从水里重新站了起来。
水从她的肩上滑落,玫瑰花瓣贴在她的锁骨上、胸口上、腰上,她没有遮,只是站在那里,让水从身上流下去。
烛光打在她身上,暖黄色的,像一幅画。
陈牧的强行将目光移开了,目不转睛,那就不是穷书生了,那是老嫖客。
“苏苏姑娘你别这样”
“这样怎么了?”苏挽月走了过来,“公子不是书生吗?书生不是最会写‘美人出浴'吗?怎么现在反倒不敢看了?”
陈牧‘鼓起勇气’,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去了。
苏挽月笑得前仰后合:“公子,你真是真是有趣。”
她走到池边,拿起架子上的大氅披在身上,回头看了陈牧一眼。
“公子,今夜挽月睡穿里头,你睡外头。”
“你放心,挽月不吃人,”她笑了一下,“至少,不吃你这种。”
她呵呵一笑,转身朝床上走去,大氅拖在地上。
床很大。
苏挽月先躺下了,面朝陈牧,被子只盖到腰。
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和一小片肩的弧线。
她拍了拍身侧的位置:“公子,过来。”
陈牧站在床边,犹豫了一下:“苏姑娘小生”
“别站着了,站一晚上,明天腿酸,还怎么给挽月作诗?”她声音带着笑。
陈牧咬了咬牙,掀开被角,躺了下去。
床很软,比老槐巷那张硬板床软十倍。
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一尺。烛光从纱帘后面透过来,苏挽月的脸半明半暗。
“公子,”她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陈牧的鼻尖,“你的心跳,挽月都听得见。”
“小生第一次。”
“第一次什么?”
“第一次跟姑娘同床,有些不自在。”
苏挽月笑了,笑得很轻,往他这边挪了挪,趴在他胸膛上。
“公子,你身上有股味道,”手指顺着他的胸膛往下滑,“像铁,像血,像刀。”
陈牧‘僵’住了。
苏挽月看着他的反应,笑了:“那挽月教公子,如何自在。”
龙潜凤采、龙潜豹隐
两人大汗淋漓,简单收拾了一下。
苏挽月翻了个身,背对他,声音恢复了平淡,“公子睡吧,明日还有花宴。”
陈牧盯着她的后颈,等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一息,两息,三息睡着了。
陈牧伸出两指,凝了一丝煞气,点在她后颈。
苏挽月眉头微蹙,又松开。
第二下,点睡穴,苏挽月整个人彻底软下去。
“得罪了。”陈牧拱了拱手,走到窗前,翻身跃出,无声落地。
醉花楼后院。
两个巡夜的小厮提着灯笼过去。脚步声远了,远了,彻底没了。
陈牧等了片刻,才贴着墙根摸出去。
藏春坞藏在这片院子的最深处。
假山拦着,老槐罩着,从外面看,不过一堵寻常的墙。寻常人,根本近不得身。
他绕过假山,在一丛枯竹后停住脚。夜风过处,枯竹沙沙地响,把他的脚步声压了进去。
呼吸声。
很轻,很弱。
不止一个,三四个,至少,从藏春坞里透出来。
孩童的呼吸。
陈牧蹲下身,把自己缩进阴影里,看向藏春坞的大门。
一道阵纹刻在石门框上,极细,细得像蛛丝,月光下几乎看不见。若不是他这样谨慎的眼睛,白天都未必找得到。
硬闯,必触发警报。陈牧把阵纹的方位一笔一笔记进脑子里,估出大致的规模。
够了。
他直起身,原路折返。
“书生,你不该来这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牧猛然转身。
月光下,假山旁立着一个人,平静地看着他。左手缓缓摊开,六根手指。
二境武者,高阶!
六指。陈牧的瞳孔微微收缩。
黑衣人动了,没有废话。身形暴起,呛啷一声,刀已出鞘,一道寒光直劈陈牧面门。
武者高阶的煞气裹着刀锋,空气一声尖啸,脚下青石板应声碎裂,向两侧崩飞。
不能在这里打!
陈牧想都没想,身体比念头更快,撞翻晾衣杆,冲进巷子。
身后刀风追至,劈在墙头上。砖墙轰隆一声塌落,烟尘卷起半条巷。
陈牧咬牙狂奔。两条巷子,一道土坡,再抬头,已是荒郊。
月光把整片旷野照得惨白,白得没有一丝阴影。
他停住,转身。
六指黑衣人落在三丈外,刀尖斜指地面,不紧不慢地走过来:“跑什么?死在城里,还得给你收尸。“
陈牧没接话。胸膛起伏,调匀气息,目光死死锁住对方。
黑衣人不给他机会,第二刀劈来。
比第一刀更快。刀未至,气浪先到,脚下枯草连根拔起,漫天乱舞。
陈牧不退,迎上。侧身让过刀锋,一掌劈在刀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