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四十一章 洺州·腥风  秦命冷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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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万步骑南渡洺水,与唐军决战。两万人在洺水北岸列阵,绵延数里,声势浩大。战鼓齐鸣,声震四野,连唐军大营的帐篷都在颤抖。

唐军这边,李世民亲率主力正面迎战,尉迟恭、秦叔宝各领一军从两翼包抄,断骨营负责防守侧翼。

高惠通站在队列最前方,断骨刀在手。她的左肩旧伤还在隐隐作痛,右臂的箭伤虽然好了,但每逢阴雨天就发酸。但她握着刀的时候,这些都不重要了。

“断骨营——”她举起刀,“死战!”

六百人齐声高呼,声震四野。他们的声音在寒风中回荡,像是要把冰封的洺水河震裂。

刘黑闼军的第一次冲锋,被盾墙挡住。第二次冲锋,被长矛刺穿。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断骨营的阵型不断收缩,但始终没有散,始终没有退。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倒下,后面的人立刻补上。

檀英冲在最前面,双刀如雪花般飞舞。她的双手缠着绷带,握刀的时候绷带上渗出鲜血,但她像感觉不到痛一样,一刀接一刀,一刀比一刀狠。她已经斩杀了六名敌将,浑身是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张横带着第二组从侧翼突击,一刀砍翻了刘黑闼军的旗手,敌人的帅旗轰然倒下。“敌帅旗倒了!”唐军士兵们欢呼起来。

刘黑闼军的士气大挫,阵型开始松动。尉迟恭和秦叔宝趁机从两翼包抄,将刘黑闼军团团围住。就在这时,李世民命人决开了洺水河的堤坝。蓄积已久的河水轰然冲下,淹没了低处的战场。刘黑闼军被河水冲散,士兵们在水中挣扎,淹死无数。“洺水大至,深丈余”——河水的深度超过了一丈,骑兵在水中寸步难行,步兵更是直接被冲走了。

刘黑闼见大势已去,率残部突围北逃。李世民正要率军追击,忽然听到侧翼传来一阵惊呼。

“高将军受伤了!”

他拨转马头,冲了过去。

高惠通单膝跪在地上,断骨刀插在身边的泥土里。她的右肩被一支流矢射中,箭矢穿透了肩甲,卡在骨头里。沈莺儿蹲在她身边,正在查看伤口,脸色惨白。

“伤到骨头没有?”李世民翻身下马,冲过来。

“没有。”沈莺儿说,手在发抖,“但箭头卡在骨头缝里,取出来的时候会很疼。”

“取。”高惠通咬着牙,“现在就取。”

“大小姐,没有麻药——”

“我说取!”

沈莺儿看了李世民一眼,眼中满是犹豫。李世民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取吧。”

沈莺儿用匕首划开高惠通的皮肉,露出里面的箭头。鲜血涌出来,染红了她的手。箭头卡在骨头缝里,怎么拔都拔不出来。高惠通疼得满头大汗,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嘴唇咬破了,鲜血顺着下巴滴在雪地上。

“用刀撬。”高惠通说,声音在发抖。

“大小姐——”

“我说,用刀撬!”

沈莺儿咬着牙,用匕首的尖端撬动箭头。骨头发出咔咔的响声,像是在断裂。那声音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头皮发麻。高惠通的身体猛地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指甲掐进掌心,掌心被掐出了血,十指连心,她却一声没哼。

“出来了!”沈莺儿拔出了箭头,鲜血喷涌而出。

高惠通的身体一松,差点晕过去。她眼前发黑,耳朵嗡嗡作响,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李世民扶住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她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疼。

“惠通,你怎么样?”

“臣没事。”高惠通的声音很虚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皮外伤。”

“你每次都说是皮外伤。”李世民的声音有些哽咽,手在发抖。

“因为每次都是皮外伤。”高惠通想扯出一个笑容,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殿下,刘黑闼跑了。”

“跑了就跑了吧。”李世民说,将她抱得更紧,“仗有的是打,你的命只有一条。”

洺水之战,唐军大胜。斩首万余级,溺死数千人,刘黑闼率二百余骑逃入突厥。断骨营此战战死六十余人,重伤四十余人,轻伤近百人。

高惠通躺在伤兵营里,右肩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上渗出淡淡的血迹。沈莺儿说箭头虽然没有伤到骨头,但伤了筋脉,右臂可能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灵活了。高惠通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帐顶,沉默了很久。

“赵大柱,你的伤怎么样了?”她问。赵大柱躺在旁边的床铺上,左臂缠着绷带,脸上还有几道血痕,但精神还好。

“没事。被砍了一刀,缝了十几针。沈姑娘说再深一寸就伤到骨头了。”

“张横呢?”

“那小子比我惨。被一枪捅在大腿上,差点捅穿。沈姑娘说他要养三个月。现在躺在伤兵营那头,天天骂娘,说自己倒霉,说那把刀要是再快一点,他就不会挨这一枪了。”

“檀英呢?”

“檀英那丫头,双刀砍卷了,手上全是血,但她不肯休息。这会儿又在校场上练刀了,我喊都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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