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四十四章 长安月·栖刀居  秦命冷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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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地擦着檀英的额头。她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莺儿,”高惠通在榻边坐下,声音有些恍惚,“陛下来了旨意,封我做宣威将军。”

“恭喜大小姐。”沈莺儿头也不抬,继续擦着檀英的额头。

“虚衔。”

“虚衔也是衔。”沈莺儿终于抬起头,看着高惠通,目光中带着一丝责备,“大小姐值得。您别总是这样,好像什么都不配似的。”

高惠通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她伸手握住檀英的手,那手冰凉,但还有微弱的脉搏。

“檀英,”她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你听见了吗?我当将军了。你起来给我贺喜。”

檀英没有反应。她的脸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

“等你醒了,”高惠通继续说,声音有些哽咽,“我请你喝酒。你不是一直想喝西域的葡萄酒吗?我去找陛下要一坛。不,要两坛。一坛给你,一坛给死去的弟兄。”

檀英的睫毛动了动。

高惠通猛地坐直身子,眼睛瞪得老大。

“莺儿!她动了!”

沈莺儿凑过来,摸了摸檀英的脉搏,又翻了翻她的眼皮。她的手指在檀英的手腕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确认什么。

“烧退了。”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颤抖,“伤口也没有感染的迹象。她应该快醒了。”

高惠通握着檀英的手,紧紧地握着,像是要把全身的力气都传给她。

“檀英,”她的声音在发抖,“你听到我说话吗?你要是听到了,动动手指。”

檀英的手指在高惠通的手心里微微动了一下。那动作很轻,像是一片落叶飘落在水面上,但高惠通感觉到了。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那眼泪来得又急又猛,像决堤的河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流,滴在檀英的手上。

“她动了!莺儿,她动了!”

沈莺儿也红了眼眶。她转过身,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大小姐,她不会死的。您说过,断骨营的人,命都硬。”

那一夜,高惠通守在檀英的榻边,一夜没有合眼。沈莺儿进进出出,换药、熬药、擦洗伤口。她的双手沾满了血,衣袖被血浸透了,但她一刻也没有停。赵大柱坐在营帐外面,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头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像是鬼火。

黎明时分,天边泛起鱼肚白。檀英终于醒了。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高惠通,而是沈莺儿。沈莺儿正趴在榻边打盹,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几道血痕——是昨天换药时溅上去的。

“莺儿姐”檀英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丝沙哑。

沈莺儿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

“檀英!”她扑过去,握住檀英的手,那双手冰凉但有力,“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高惠通从帐外冲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她看到檀英睁着眼睛,愣在门口。药碗差点从她手里滑落,她赶紧稳住。

“大小姐,”檀英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那笑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没死啊?”

高惠通走过去,在榻边坐下,伸手摸了摸檀英的额头。额头有些凉,但不再烫了。

“不烧了。”

“我当然不烧了。”檀英想坐起来,牵动了腹部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嘶——怎么还这么疼?”

“你的伤口还没好。”沈莺儿按住她,力道不大但很坚决,“别乱动。再乱动,伤口崩开了,我又得缝。”

“又缝?”檀英瞪大了眼睛,那眼睛里终于有了神采,“上次缝了十几针,疼死我了。我不要缝了。”

“那就别乱动。”

高惠通看着檀英,看着她那张还有几分稚气的脸,心里那块压了十几天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伸手替檀英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得不像一个杀人如麻的将军。

“檀英,”她说,声音有些沙哑,“你睡了七天。”

“七天?”檀英吓了一跳,差点又坐起来,“那我不是错过了很多事?”

“没有。”高惠通说,“仗打完了。刘黑闼跑了。我们赢了。”

“赢了?”檀英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点燃了什么东西,“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回长安了?”

“等伤好了再说。”

“我的伤不碍事。”檀英又试图坐起来,被沈莺儿一把按回去。沈莺儿的力气不大,但檀英现在虚弱得连一只猫都打不过。

“不碍事?”沈莺儿没好气地说,“你的腹部伤口再深一寸,肠子就流出来了。你说不碍事?”

檀英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动。她转过头,看着高惠通。

“大小姐,您瘦了。”

“你也瘦了。”高惠通说。

“我本来就瘦。”檀英咧嘴笑了笑,那笑容牵动了伤口,疼得她龇牙咧嘴,“嘶——”

高惠通站起身,整了整衣襟。

“我去给你弄点吃的。想吃什么?”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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