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定是不够涩导致的(二) 弓长至文
爸爸死了。”
“啊……那你妈妈呢?”
“恰巧也死了。”
很不巧的是,我还活着。
那纸页依旧空白。
又是哭声。
尖锐的,撕心裂肺的,孩子的哭声。
不是在葬礼上……是在哪里?是学校的操场?开放日活动?
一个男孩坐在地上,手里死死抓着一个脏兮兮的机器人玩具,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周围有几个孩子围在他身边,面对着我,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什么。
我看见我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我后面好像还有人,我想回头看看那是谁,但是我的身体一动不动。
那个玩具是哪里来的?他抢走了,别人没哭,我抢过来,为什么他又哭了?
哭泣是因为什么?开心的时候会哭,悲伤的时候会哭,愤怒的时候也会哭,什么都不做也会哭。
倘若要安慰他,也要搞清楚原因才行。
“你在哭什么?”
哭声停顿了一瞬,然后猛地拔高了一个八度,简直要掀翻屋顶。
“你到底在哭什么?”
“哇啊啊啊——他、他欺负我!我的玩具!呜呜呜……”
孩子的父母像听到警报一样冲了过来,女人心疼地抱住那个孩子,一边拍背一边柔声安慰。
“哦哦,不哭不哭,宝贝乖,妈妈在呢。”
男人则皱着眉头看向我,眼神带着审视。男孩缩在母亲怀里,抽抽噎噎地告状。
“他、他抢我的……还推我……”
“你为什么要抢别人的东西?”
是他先抢别人的东西的,是他自己跑过来绊倒的,不是我的错。
“都是你的错。”
我应该辩解吗?讲给谁听?会比一个孩子的哭声更加有说服力吗?
那孩子尽情地哭闹、撒娇,享受着父母无条件的庇护和安慰。
那种亲密,那种被全然接纳的安全感……像隔着厚厚的玻璃在看另一个世界。
“不哭了……不哭了……”
我想,撒娇是父母给予孩子的天生的权利。
“你们为什么不去死呢?”
我的声音清晰地响起,让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那样他就不会再哭了。”
耳鸣。我不知道那哭泣声是戛然而止,还是被盖了过去。
抱着孩子的女人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褪尽,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恐惧。
那个男人更是像被激怒的狮子,一步跨上前。
“你个没教养的东西!我替你父母好好收拾你!”
打我理所应当。
指责我,嘲弄我,辱骂我……全都理所应当。
因为我是个天生的异类。
“没事的……小也……”
“没事的……慎也……”
我看见有谁朝我走了过来,抱住了我……
“外婆……”
“什么啊,我看起来有那么老吗……”
我猛然惊醒,脸离开了桌面。
脑子还有些混乱……我想起来了,因为有些困倦,午休的下课铃响了之后,我就趴在桌子休息一会,结果又睡过去了。
之前发生了什么倒是理清了,但是现在这又是怎么回事?
桃绘里还在用那种别扭的姿势抱着我,脸凑得很近,粉色的发丝几乎扫到我脸上,还用手在我头上轻轻拍着。
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校服传过来,带着点汗湿的暖意。
“多谢了……话说,你这是在干什么?”
“啊?哦!”
桃绘里像是才反应过来,立刻松开了手,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我看你睡得太不安稳了嘛,一直在皱眉,还发抖,感觉像是做噩梦了?以前我心慌害怕的时候,我妈妈就这样安慰我的,很管用的。”
她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快夸我机智又善良”的表情。
“我就想着……试试看?”
“我睡了多久了?”
环顾教室里,好像都没有什么人了。
“没多久哦,不过因为食堂出了新品,大家好像都去凑热闹了。”
“这样啊……”
“话说,你没事吧慎也,到底梦到什么了能让你都这么紧张?”
桃绘里一脸很不解表情,难道我在她眼中是什么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吗?
“没什么,就是一些小时候的事,作文课、还有和朋友一起玩的什么的……”
“原来你害怕写作文吗?看起来完全不像啊。”
“人总是会变的嘛。”
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了,很舒服的拥抱。”
尤其是被胸部和肚子贴住的地方,很踏实。
“不过收费吗?”
“什么意思啊慎也,我在你眼中难道就是那种势利的人吗?”
“不,我的意思是要是收费的话我要存钱来买你的拥抱了。”
“你这家伙,真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