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现在问这个是不是晚了一点?(一) 弓长至文
了我旁边,下巴几乎搁在我肩膀上,盯着我手里的汇款单和钞票。
“现在不都是网上转账了吗?或者便利店就能搞定。”
她的气息吹到我耳朵上痒痒的,我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半步。
“躲什么,你还怕我抢你的啊?”
“不至于。”
我尴尬地笑了笑。
“既然这么小心那就转账啊,le pay、paypay……都比你这样跑来跑去强多了吧。”
蛇骨的语气里,多少像是掺了点我把她带到了邮局来的怨念。
“就算是山形也不会连网都没有吧。”
我把信封收好,扬了扬手里的汇款单存根。
“重明叔他对这些电子产品不太擅长,或者说不太信任,他觉得亲手写信,通过邮局寄送现金更踏实可靠。”
我顿了顿,想起了神社里那台老旧的传真机。
“他觉得这样更正式,更有仪式感。而且,山里信号也不总是很好。”
“重明叔是谁?你家亲戚。”
蛇骨有些好奇。
“我妹妹的父亲,反正和你说了你也不认识。”
“你妹妹的父亲?好奇怪的说法,你妹妹……哦,就是樱川祭那天来找你的那个小不点对吧。”
“你怎么知道?”
我有些惊讶。
“废话,她到班上来找你了啊,说什么有没有看到她的兄长大人去哪里了,看上去有些高冷忧郁的那个。”
说到这里,蛇骨挑了挑眉。
“哟,忧郁高冷男神慎也君,你妹妹很关心你啊。”
真绪那家伙又在给我在同学面前树立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形象了。
“我看你也挺关心的。”
“切,话说这钱是干嘛的,这么多。”
“小真、我妹妹的生活费。”
“八万?”
蛇骨瞥了一眼汇款单,咂了咂舌。
“那个小不点一个月生活费要这么多?”
“不全是。”
实际上,汇款单上备注得很清楚:一笔是给真绪的生活费,另一笔则是给我个人的“报酬”。
报酬这东西嘛……老实说,我又不需要付房租,水电什么都还在可承担的范围之内,所以多次向真绪的父亲表示过不需要额外的钱。
而且我自己的钱,除了零用的部分其它也都交给真绪了。
但重明叔在这点上固执得近乎刻板,他坚持认为照顾真绪需要付出额外的精力,理应获得补偿。
“这是真绪下个月的生活费和零用。”
我将其中的六万放回信封里,放进了书包。剩下的两万,我小心地放进了自己钱包内层一个单独的夹层里。
“这部分是重明叔给我的酬劳,算是照顾真绪的补贴。”
“酬劳?”
蛇骨歪着头,似乎不太理解。
“你收下了?不像你的风格啊,慎也君。我以为你会说‘举手之劳不用给钱’这种漂亮话呢。”
“我一直都在拒绝,但他坚持要给。说这是责任,也是心意。”
我也试过再寄回去,但是没什么用。
我一边解释一边拆开另一个信封,拿出了里面的信纸,展开。
熟悉的、带着点古板气息但有相当有力度的字迹映入眼帘——
时值梅雨,料峭犹存。听闻横滨近日多雨,气候反复无常,望慎也君与真绪皆善自珍重,及时添减衣物,切勿贪凉。
神社诸事如常,勿念。
真绪学业近况如何?前番回信,其字句间似对横滨生活颇有眷恋。然女子高中入学在即,山形县内亦不乏优秀学府。
神社传承,巫女修业,皆需自幼打牢根基,不可懈怠。鹤冈清静,民风淳朴,更利其心性沉潜,远离都市喧嚣浮华,扰其心性。
望慎也君亦能从旁劝导,使其明了自身之责任与本分,知所归宿。
琐事叨扰,深以为歉。
随信奉上真绪五月之生活费及予慎也君之酬劳,烦请查收。
那句“自身责任与归宿”,还有“巫女修业”,都像是无形的绳索,试图将远在横滨的真绪拉回既定的轨道。
重明叔对早逝妻子的思念,大概也让他对这唯一的女儿无比关心,但这关心总是带着一股隐隐掌控欲,甚至发展到了对女儿安全过度担忧和人生完全规划的程度。
真绪夹在父亲的期望和横滨的新生活之间,想来并不轻松。
但是这样的事,我难以做出评判,只好默默把信折好,塞回信封里。
“喂,你在发什么呆,慎也?”
蛇骨用手在我面前晃了晃,打断了我的思绪。
“没什么。”
“话说这些钱你都拿去干嘛了?你的酬劳。感觉你平时好像也过得很拮据的样子,不带便当的时候老是在啃面包。”
“那是我的个人爱好。”
我把信封和钱包都收好。
“这钱本来也不是给我的必要开销。等真绪高中毕业,或者……”
我顿了顿,没把“分别”两个字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