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其一:我知道,人们总是在做着不为人知的事情(六) 弓长至文
落在自己身上的话。
“在这个节骨眼上……”
优希的退出出乎所有人意料。亚由美表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悄然滋生出一丝扭曲的庆幸。缺口出现了,或许,属于自己的光会多照进来一点?
“没有优希的键盘,很多地方得重编了,之后的练习……”
“我会再试着劝劝她。”
“不用担心,蛇骨社长!”
亚由美立刻接口,带着一点讨好的意思
“就算只有我们四个,樱川祭也绝对没问题!”
“亚由美,你才是最需要练习的那一个。”
蛇骨像是无视了亚由美一样从她旁边掠过,拿着曲谱走向桌边,开始涂改,只留下亚由美僵在原地。
“虽然你是主唱,但你的吉他同样重要。”
“……我知道了。”
亚由美低下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蛇骨对于优希的那些关注,哪怕只能分出一点点给自己,亚由美觉得自己都会满足了。
但是,蛇骨的目光似乎永远停留在那几根琴弦上,停留在复杂的乐谱上,停留在对乐队整体效果的苛求上。
排练室里,蛇骨正专注地调试着效果器的旋钮,眉头紧锁,对音箱里传出的细微失真音色反复调整。
亚由美刚刚克服了一个高音难点,唱完一段后,下意识地看向蛇骨,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但蛇骨头也没抬,只是对着贝斯手说。
“刚才那段低音再稳一点,节奏有点飘。”
亚由美眼神暗了暗,默默低下头。
“社长,刚才那里……我练了很久,你觉得……怎么样?”
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蛇骨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预想中的欣赏或惊喜。
“嗯?哦,副歌部分的爆发力还行。不过,第二小节进拍的时候音准还是偏了半度,注意一下。”
只是“还行”。而且,又是“音准不对”。
亚由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血液似乎都冷了下去。
她耗费了无数个日夜练习,只换来一句轻飘飘的“还行”和一个冰冷的专业指正。
她看着蛇骨重新低下头,用绒布仔细擦拭着琴颈,仿佛那把旧吉他才是一切的核心。
【那种破旧的东西有什么好的!你看着我啊!音乐什么的都没有关系!我在乎的是你!像我在乎你那样在乎我啊!
失落感像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
无论她多么努力,多么想靠近,蛇骨的目光似乎永远只停留在音乐本身,或者那些冰冷的设备上。
她亚由美,她的声音,她的努力,在蛇骨眼中,似乎只是构成“乐队效果”的一个可替换零件。
也许从一开始那个邀请就不是给她的。
【声音不错。我们乐队刚好缺个主唱,来试试?
一种被彻底忽视的刺痛感,混杂着强烈的委屈和不甘,在她心底疯狂滋生。
得不到的,就毁掉它?或者,至少……要让她“看见”我!
这个念头,在一次次被忽视后,在排练的压力和嫉妒的催化下,如同毒藤般缠绕上亚由美的心。
樱川祭前的最后一次合练。
那首精心准备、难度颇高的压轴曲目,蛇骨的主音吉他solo部分练了很久,那天她的状态极佳,指尖在指板上飞舞,行云流水,炫技般的riff充满了力量和感染力。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专注而投入的光芒,那是亚由美最渴望能为自己闪耀的。
很快轮到亚由美负责的和弦节奏部分了。
看着蛇骨沉浸在自己音乐世界里的侧脸,那完美的、仿佛不需要任何人的侧脸,亚由美心中那股压抑已久的、混杂着仰慕、嫉妒和怨恨的情绪猛地爆发了。
她故意放缓了节奏,手指在几个关键和弦上“不经意”地按错,原本流畅的节奏瞬间被打乱,发出刺耳不和谐的噪音。
蛇骨流畅的solo戛然而止,像被生生掐断。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攻击性或专注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亚由美的身影——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和瞬间燃起的怒火。
“亚由美!”
蛇骨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排练室里罕见的严厉和怒意。
“你在搞什么?!刚才那几个和弦是基础中的基础!练了那么多次还能错?专心点行不行!节奏全被你带乱了!”
被吼了。被那双漂亮却燃烧着怒火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
亚由美的心脏在狂跳,手指在琴弦上微微发抖。
她应该感到害怕或者羞愧的。但奇异的是,一种扭曲的、病态的满足感却从心底深处涌了上来。
她看我了!
她终于不是看着吉他,不是看着效果器,不是在挑剔别人,而是真真切切地看着我!
她的眼睛里,只有我!
哪怕那眼神里只有愤怒和失望,但至少,蛇骨她终于“看见”了西园寺亚由美!不再是那个可有可无的主唱,而是能让她情绪剧烈波动的人!
亚由美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