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注意到她的窘迫。

他不动声色地接过话头，跟两位母亲插科打诨，将话题硬生生拉了回来。

苏语嫣在他打掩护的间隙里，偷偷深呼吸了好几次。

二十分钟后。

两位母亲终于心满意足地准备挂断视频。

“好了好了，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

林母挤眉弄眼，“好好过你们的二人世界！”

“嫣嫣，妈不啰嗦了，晚上早点休息。”

苏母停顿了一秒，补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别太晚。”

苏语嫣的手指痉挛般地戳中了挂断键。

屏幕暗下去。

客厅里突然安静得像按下了静音键。

两个人并肩坐在沙发上。肩膀依然紧贴著。刚才为了配合摄像头角度凑近的距离，谁都没有主动拉开。

空气里弥漫着菜肴的香气和红酒的醇厚。

苏语嫣盯着茶几上那两部黑屏的手机，大脑还停留在刚才的画面里。

林言自然地给她挑鱼刺的侧脸。

她笨拙地把排骨递到他嘴边时，他低头咬住的那一瞬。

还有他越过筷子看她时，眼睛里那种温热的、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光。

那些动作和眼神，到底是演给老妈看的。

还是

苏语嫣不敢往下想了。

她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红酒杯的杯脚。

“戏演完了。”苏语嫣的声音很轻。

她在等林言顺着这句话，笑嘻嘻地站起来拉开距离，说一句“苏老师演技不错”之类的调侃。

这样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回到安全区域，告诉自己刚才一切都是逢场作戏。

沙发旁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苏语嫣等了五秒。转过头。

林言没有动。

他靠在沙发背上，侧过头看着她。

没有嘴贱。没有戏谑。没有调侃。

那双通常满是坏笑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种让苏语嫣心脏紧缩的安静。

他在看她。

认真地。

苏语嫣的呼吸变浅了。

她张了张嘴。嘴唇微微颤动。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客厅里安静极了。只有酸菜鱼锅底发出的咕嘟声。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著。

谁都没有退开。

轰——

窗外，一声巨响炸开了沉默的夜空。

绚烂的烟花在漆黑的天幕上猛然绽放。

金色、红色、紫色的光焰交织著向外扩散，将整片夜空染成了斑斓的画布。

烟花的光透过落地窗倾泻进来。

照亮了客厅。照亮了茶几上残余的酒红。

照亮了两个人近在咫尺的脸庞。

苏语嫣的桃花眼里，映着满天的焰火。

也映着林言的脸。

她的心跳声在耳膜里轰鸣。盖过了窗外接连不断的烟花爆裂声。

这一刻。

她分不清了。

分不清刚才镜头前的亲昵，哪些是假的。

哪些——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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