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安排。

说完这句话，苏语嫣捏著林言袖口的手指又紧了几分，像只护食的猫。

林言偏过头，打量了她一眼。

苏语嫣的视线硬生生飘向大厅出口，死活不肯跟他对视，那泛粉的耳尖，早就把她出卖了个底朝天。

“什么安排？”

“跟着就好了，不许问那么多”

苏语嫣松开他的袖口，率先迈步往外走。

出了论坛大厅，苏语嫣没走酒店正门。

她做贼似的拐了个弯，刷卡进了地下车库的电梯。

林言跟进去，忍不住乐了：“苏老师，至于这么大阵仗吗？搞地下接头呢？”

“你懂什么？”

苏语嫣从包里摸出墨镜架上，又掏出个黑色鸭舌帽扣在头上，把大半张脸捂得严严实实。

“上午分组讨论的时候，隔壁桌那个王教授一直盯着我们看，这叫防患于未然。”

林言纠正，“他不是盯着你，那是在看ppt。”

“反正不能冒险。”

苏语嫣把帽檐往下压了压，语气强硬得没商量。

电梯门一开，她先探头左右扫了一圈，确认车库没人，才猫著腰溜了出去。

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执行什么秘密潜入任务。

林言靠在电梯壁上，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苏语嫣一路小跑，拉开一辆提前叫好的计程车后门，急吼吼冲他招手，“快点！快点！”

林言摇了摇头，大步走过去，弯腰钻进后座。

车门一关，苏语嫣冲司机报了个地址。

林言没听过那地方，“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

苏语嫣摘下墨镜塞回包里，朝窗外瞥了一眼。

她的手搭在膝盖上，指尖不自觉地绞著裙摆。

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拐进市中心一条不起眼的深巷。

两侧是梧桐树，路灯昏黄，尽头藏着栋三层灰色小楼，没招牌没霓虹灯，门口就挂了盏复古铜灯笼。

苏语嫣付了车钱，推门下车。

林言跟着出来，扫了一眼。

从外面完全看不出是家餐厅。

苏语嫣走到门口按了门铃。

木门打开，一个穿旗袍的女人笑着迎上来，“苏小姐，您的包间已经准备好了，这边请。”

苏语嫣点了点头，脚步轻快地往里走，林言不紧不慢地跟着，进门后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中式庭院格局，竹影婆娑，流水潺潺。

包间是老榆木的推拉门，暖光融融，桌上铺着素白桌布，摆着一套景德镇手绘餐具。

这地方，一看就是很烧钱的地方。

林言在包间坐下，随手打算翻一翻桌上的菜单。

好家伙，根本没菜单。

旗袍女人递上来一张手写卡片，上面只有八道菜，名字写得极其讲究。

苏语嫣接过卡片，扫都没扫一眼，直接开口。

“松茸炖花胶，清蒸东星斑，黑松露和牛粒，蟹粉狮子头，再加份手工虾滑，微辣，别加香菜。

旗袍女人记完单子，笑着退了出去。推拉门合上，包间里安静下来。

林言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的女人。

苏语嫣正在倒茶，表面稳如老狗，但耳尖的粉色再次出卖了她。

两边沉默了。

苏语嫣率先打破寂静，“怎么不说话？”

“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

“松茸炖花胶，上周三你做宵夜的时候我多喝了两口汤。清蒸鱼，上上周末我说过一句东星斑不错。”

“还有和牛粒”

林言放下茶杯，似笑非笑，“苏老师，你把我这半个月吃饭的喜好，全都拿捏得死死的？”

苏语嫣的手指猛地一缩，茶杯差点打翻。

“没有！”

她别过脸，声音硬邦邦的，“我就是随便点的，碰巧而已。”

“碰巧连不要香菜、微辣都记得这么清楚？”

苏语嫣彻底哑火了。

她端起茶杯挡住半张脸，红晕直接从耳根烧到了脖子。

憋了好半天，她才闷闷地开口，“平时都是你做饭、你花钱、你照顾我”

她盯着杯子里的茶叶，声音细若蚊蝇，“现在既然既然，真真在一起了，我也想为你做点什么。”

“当然，我可能做得不太好”

最后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苏语嫣特有的傲娇与别扭。

林言没接茬。

他看着对面这把衬衫扣到下巴、明明紧张得要命却还在硬撑气场的女人，不禁笑了笑。

这谁顶得住啊。

菜陆续上桌。

两人吃到一半，苏语嫣突然放下筷子，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她把盒子推过桌面，抵在林言手边。

“打开看看。”

林言擦了擦手，翻开盒子。

里面躺着支万宝龙钢笔。

笔夹位置，刻着两个极其精致的字母：l&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