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林言率先醒了。

刚睁眼的头两秒，他本能地想翻个身。

没翻动。

低头一瞅，好家伙，苏语嫣把他缠得那叫一个严实。

一条白得发晃的长腿霸道地跨过他的腰，脚背还死死勾着他的小腿肚。

两只细胳膊牢牢箍着他的胸膛，十根手指在他后背交叉扣紧。

她脸颊贴着他的心口，嘴唇微张，呼吸均匀绵软。

长发散得到处都是，几缕搭在他肩膀上，发尾扫著锁骨，痒酥酥的。

林言想把胳膊抽出来，刚动了下。

苏语嫣眉头立马拧了起来，嘴里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梦话，搂他的手臂又勒紧了两分。

她整个人往他怀里使劲拱了拱，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接着睡。

林言索性不动了。

他右手轻轻搭上她的后脑勺，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毛。

就这么躺了十来分钟。

怀里的人终于有了动静。

苏语嫣的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全是温热的胸膛和薄薄的衬衫布料。

还有那股熟悉到骨子里的好闻气息。

换作以前，苏语嫣要是醒来发现自己跟八爪鱼一样缠着他，绝对会原地炸毛，然后裹着被子缩到床角，脸红得能煎鸡蛋。

但今天她没动。

不但没动，还像只慵懒的猫一样，在他胸口蹭了蹭。

那动作自然得离谱，跟在自家沙发上翻了个身没两样。

林言低头看她。

苏语嫣抬起脸，眼皮还带着点刚睡醒的微肿，桃花眼里全是水蒙蒙的雾气。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

微微仰起脖子，红唇在他下巴上轻轻吧唧了一口。

动作极其丝滑。

丝滑到林言都愣了一瞬。

苏语嫣缩回脑袋，下巴搁在他心口，嘴角慢悠悠地翘了起来，“早啊。”

她嗓音带着点刚醒的沙哑。

停了一拍，她又嘚瑟地补了一句，“手下败将。”

林言的表情瞬间精彩极了。

手下败将？

他低头扫了眼苏语嫣的腰，又瞥了眼她露在被子外面那条还在发软的腿。

昨晚翻身做主不到五分钟，就被折腾得嗓子都哑了的“苏老师”，现在居然有脸喊他手下败将？

“苏老师，你这记忆力，比金鱼强不了多少啊。”

苏语嫣根本不接茬，心安理得地赖在他胸口，十个脚趾头在被子里惬意地蜷了蜷，“你就是手下败将。”

她才不管呢。

反正昨晚开头那几分钟，确实是她占了上风。至于后面？

后面的事，她单方面宣布失忆。

林言被她这副吃干抹净还倒打一耙的骄纵模样，弄得又好气又好笑。

他空着的那只手伸过去，捏了捏她挺翘的鼻尖。

苏语嫣“嗯”了一声，连躲都懒得躲。

“好饿。”她含含糊糊地吐出俩字。

“行。”

林言把她的胳膊从身上扒拉下来，抽出被压麻的左臂甩了两下。

苏语嫣被挪到枕头上，立马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还带着余温的枕头里装死。

林言随手从衣柜里扯了件干净的t恤套上，赤脚走出了卧室。

厨房里。

平底锅架上灶台，油热了，磕了俩蛋进去。

“滋啦”

林言单手颠了下锅，又从冰箱里摸出昨天剩的半棵西兰花，利索地切了几刀扔进旁边的蒸锅。

烤面包机“叮”的一声弹起两片吐司，他随手夹出来搁在盘子边。

动作干脆利落，把厨房安排得明明白白。

正往荷包蛋上撒黑胡椒时，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几乎听不出动静。

林言没回头，以为苏语嫣是饿急了来催饭的。

“马上好，再等两”

话还没说完，腰间猛地一紧。

两条纤细的手臂从后面穿过来，死死环住了他的腰。

紧接着，一张微凉的脸颊贴上了他的后背。

隔着薄薄一层t恤，那温度激得他肩胛骨一缩。

林言低头瞅了眼环在腰间的手。

白皙的手指，手腕上那抹帝王绿在晨光里泛著勾人的冷翠。

再往下

他余光扫到了身侧的影子。

两个人叠在一起的影子。

他的影子很正常。

她的影子

上半身宽大，下半身的轮廓，长得离谱。

林言偏了下头。

呼吸直接停了半拍。

苏语嫣根本没穿那套粉色兔子睡衣。

她身上套著的，是他昨晚换下来的那件白衬衫！

衬衫实在太大了。

肩线一直垮到手臂中段，领口大敞，露出大片白得晃眼的锁骨和肩颈。

衣摆堪堪盖到大腿中段，往下就是两条笔直修长的、什么都没穿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