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偷听够了吗”，像一颗石子砸进她脑子里。

她本来只是想听一小会儿。

真的。

一开始她坐在餐桌旁，筷子戳著碗里的饭，听不清阳台上两人在说什么，心里像被吊著。

她爸平时不怎么说重话。

可越是不说，越让人慌。

林言又是个什么都能往心里压的人。

万一她爸问得太重，万一林言不舒服，万一两个人聊崩。

她越想越坐不住。

于是趁两位母亲去厨房添汤，林父低头看手机，她假装去拿纸，绕了半圈，猫著腰摸到阳台门口。

她本来只想听一句，结果刚贴近门缝，就听见苏父说她小时候摔破膝盖也不哭。

苏语嫣整个人愣住。

那些事，她自己都快忘了。

她只记得自己从小就不爱给人添麻烦。

疼就忍着。

难受就说没事。

后来上学、读博、当辅导员，她也习惯了这样。

没人问，她不说。

有人问，她也说没事。

直到林言出现，他不问她“你行不行”，他直接把伞偏过来，把饭送到她嘴边，把她的手揣进口袋里。

她以为自己已经很会装了。

可她爸竟然都知道。

苏语嫣听到后面，鼻子已经酸得不行。

她刚想忍住。

可林言那声“爸”，直接把她最后一点防线砸碎了。

不是敷衍。

不是客套。

也不是为了哄长辈。

他叫得太自然。

像真的已经把这个家接进了自己的生活里。

她捂住嘴，眼泪一下就掉了。

结果刚吸了一下鼻子。

就被抓了。

现在，她站在门边，袖口露在外面，脸上还有泪。

跑也不是。

进也不是。

苏父看着她，没再板著脸。

“还躲？”

苏语嫣低头，声音很小。

“我没躲。”

苏父淡淡道：“那你贴门上干什么？”

“我”

苏语嫣卡住。

她总不能说，她是担心他们两个单独聊天，所以来听墙角。

这话说出来，她今天就彻底没脸了。

林言站在苏父旁边，看着她没说话。

苏语嫣看见他，立刻更委屈。

都怪他。

谁让他突然叫爸的。

她本来能忍住的。

苏语嫣抬手抹了下眼角，嘴硬道：“我就是路过。

苏父点点头。

“从餐桌路过到阳台门口？”

苏语嫣：“”

亲爸。

真是一点台阶都不给。

她转身就想走。

“那你们聊，我不打扰了。”

“回来。”

苏父叫住她。

苏语嫣脚步一停。

苏父把手里的空酒杯放到阳台小桌上。

“过来坐会儿。”

苏语嫣没动。

她怕自己一过去，眼泪又掉。

苏父看着她。

“都听见了，还装什么没事？”

这句话一出来，苏语嫣喉咙又堵住了。

她低着头，慢慢走过去。

阳台不大。

一张小桌，两把椅子，旁边放著几盆绿植。

晚风吹进来，带着一点凉。

楼下有车经过，光在路面晃了一下。

苏语嫣站在苏父面前，手指抓着袖口。

她想保持体面。

可眼角还红著。

一点体面都没有。

苏父看了她几秒，忽然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动作不算熟练。

甚至有点僵。

苏语嫣小时候长大以后，父女之间就很少有这种亲近举动了。

她工作后，更是总把自己摆成一个大人。

回家也不撒娇。

说话也公事公办。

苏父这一摸，她整个人都定住了。

苏父叹了口气，“那个成天板著脸的大姑娘，真要嫁人了。”

苏语嫣眼眶瞬间更热。

她立刻反驳，“还没领证呢。”

苏父看她：“就这个暑假吧，也没多少天了吧？”

苏语嫣一愣，“你怎么知道？”

苏父没说话。

林言轻咳了一声。

苏语嫣立刻转头看他。

“你说的？”

林言很坦然：“叔叔问了婚礼时间。”

“那也不用说这么细吧？”

苏父打断她。

“怎么，写黑板上都不怕别人看见，告诉我就不行？”

苏语嫣：“”

完了。

她爸怎么连黑板的事都知道？

苏语嫣脑子一转，立刻想到了苏母。

肯定是她妈。

李倩倩也可能。

总之她身边已经没有秘密了。

她低头，强行给自己找补，“那是特殊情况。”

苏父笑了一下。

“在我这儿，小林已经算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