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

李倩倩盯着婚纱，半天没说出话。

整件婚纱没有夸张复杂的结构。

抹胸领口干净利落，腰线收得极细，从腰间向下铺开的裙摆轻盈得像一层层白色云雾。

细密的刺绣从胸口向腰间延伸。

花纹是玉兰。

每片花瓣都由银白丝线手工绣成，边缘缀着极小的碎钻。

灯光落上去，几千颗碎钻同时闪烁，却没有任何俗气的感觉。

裙摆末端由浅到深，绣满盛开的玉兰。

最长的拖尾足足有七米。

白纱轻轻铺开，像一片落进房间的雪。

苏语嫣站了起来。

她走到婚纱前，手指轻轻落在玉兰刺绣上。

针脚细得几乎看不出来。

“这是他画的？”

“最初版确实来自林先生。”

造型总监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复印稿。

纸上的线条称不上专业，旁边还写着不少批注。

【领口不要太低，她会紧张。】

【腰部不能勒，她不喜欢束缚感。】

【裙摆要轻，她容易累。】

【玉兰保留。】

【钻石不要大，细碎一点，像雪。】

最后一行字写得很重。

【只这一件。】

苏语嫣盯着那几行熟悉的字，眼眶瞬间热了。

唐淼淼拿过设计稿，看完直接沉默。

过了几秒，她抬头，“一共修改了十七个版本。”

“林言这人平时虽然有时候挺欠。”

“但搞浪漫是真不讲道理。”

李倩倩凑过来看了一眼。

“领口不能低”

她故意拖长声音。

“啧。”

苏语嫣耳根一热。

“你啧什么？”

“有人比你自己还了解你。”

“这尺寸呢？”

唐淼淼突然发现重点。

“他怎么知道这么准？”

苏语嫣动作一顿。

房间里几个人齐刷刷看向她。

她脸上的温度直接冲了上来，“以前定过礼服。”

“数据都有。”

唐淼淼眯起眼。

“就这么简单？”

“当然。”

“你心虚什么？”

“我哪里心虚了！”

苏语嫣把设计稿抽回来。

“出去。”

“伴娘出去，谁帮你穿？”

“那你闭嘴。”

“行，我闭嘴。”

唐淼淼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三秒后，她又忍不住，“不过你老公真的很懂”

“唐淼淼！”

“闭了，彻底闭了。”

换婚纱用了将近半个小时。

裙身十分轻，腰部贴合得刚刚好，没有任何勒紧感。

造型师替苏语嫣拉好背后的隐形拉链，又一层层整理裙摆。

七米拖尾彻底展开。

整个化妆间都被纯白填满。

苏语嫣站在镜子前，安静了很久。

镜中的女人长发松松挽起，几缕发丝落在耳侧。

头纱从发间垂下，轻薄地铺过肩膀，一直延伸到拖尾末端。

白色婚纱衬得她眉眼愈发清冷。

灯光下的碎钻像细雪。

随着她呼吸，裙身上的光也轻轻流动。

唐淼淼终于想起拍照。

她举起手机，连续按下快门。

“苏语嫣。”

“嗯？”

“你今天真像冰雪公主。”

李倩倩站在旁边，眼圈都有些红，“太漂亮了。”

苏语嫣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也有些不敢认。

从前她对婚礼没什么幻想。

婚纱、鲜花、誓言，在她看来都像繁琐流程。

可现在，林言把她曾经懒得想象的一切，一件件放到她面前。

还比她能想到的更好。

苏语嫣抬手碰了碰腰间的玉兰刺绣。

看着镜子，她唇角轻轻扬起。

就在这时，门锁传来一声轻响。

咔哒。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林言已经换下中式婚服。

纯黑色西装剪裁利落，白色衬衫扣到最上方，胸前别著一枚玉兰胸针。

他刚走进来，脸上还带着一点笑。

“准备得怎”

话说到一半，停了。

林言站在门口。

目光越过房间里的人，直直落在苏语嫣身上。

整个化妆间突然静了下来。

苏语嫣隔着镜子和他对视。

刚才面对所有人都很从容的她，此刻竟然有些不自在。

她轻轻捏住裙摆，“你怎么来了？”

林言没有回答。

他看着她，几秒都没动。

唐淼淼立马识趣地出去了，李倩倩也被她拉了出去。

最后一名造型师刚走出房间，林言直接关门。

咔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