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清水县的礼遇 茶根儿
四个马夫,神色虽平,可眼底也显见有些动容。
曲义又道:“先前俺已拨了三车粮盐干肉,昨日一早便出了寨门。眼下怕是已经走出去几十里了。若路上不出岔子,再过些时日便能到清河村。后头若还有余裕,俺再补送一批。”
林昭点了点头:“里正有心了。”
曲义摇头:“该当的。”
这几句话说完,场中气氛便不由静了一静。
到了这时,离别的意思才算真正显出来。
拔都鲁看了林昭片刻,忽然伸手入怀,取出一封用油纸细细裹好的信来,递到林昭手中。
“这封信,你收好。”拔都鲁语气比先前郑重了不少,“到了秦州,先去拜访种浩。俺早年在种家军里时,受过他照应。如今虽隔了些年,可这点旧情总还在。你拿着俺的信去找他,不敢说能替你把路全铺平,至少不会叫你两眼一抹黑。”
林昭接过那封信,入手时便觉分量不重,却比桌上那匣黄金还更值钱几分。
礼是情分,信却是门路。
拔都鲁又抬手指了指那二十匹马,继续道:“到了秦州,你只管把马带去官马场。北地缺马,只要马好,自有人收。俺这边的人情已经递过去了,你不必担心旁的。”
曲义也在旁补了一句:“若官马场那边一时不顺,公子便先投驿站,再拿信去寻人。该先见谁、后见谁,俺都替你写在另张纸上了,夹在信里。还有几处能落脚的地方,也一并记了。”
说著,他又从袖中摸出一张折好的纸来,递给林昭。
林昭将信与那张纸一并收好,认真拱手道:“兄长、里正,这份心意,俺领了。”
拔都鲁咧嘴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自家兄弟,说这个做什么。”
说罢,他退开半步,大手一挥,便叫人把那只木匣和马匹都牵了过来。四个马夫也立刻上前见礼,俱是石家部里惯会照料牲口的老手,看着就稳妥。
这一趟出山时,林昭一行原本不过十几个人、二十来匹马。到了此刻,加上赠送与缴获,前前后后竟已凑到了四十二匹。
队伍一下便显得不同了。
谢长风围着那二十匹好马转了一圈,越看越乐,忍不住冲林昭挤眉弄眼:“哥,这回咱们可又发了笔小财了。”
林昭懒得搭理他,只吩咐众人归拢行装,清点马匹。李奎则不声不响地上前,把林昭那匹马先牵到了跟前,又顺手替他紧了紧鞍绳。
等诸般事务都归置妥当,林昭这才翻身上马,朝拔都鲁与曲义抱了抱拳。
“兄长,里正,俺这便走了。”
拔都鲁也郑重抱拳:“一路顺风。往后清河村若有事,只管传话来石家部。”
曲义点头道:“盟约既定,两边便是一条路上的人了。林公子,保重。”
林昭应了一声,不再拖泥带水,勒缰便走。
一行人带着四十余匹马,出了石家部寨门,沿着山路一路往外去。晨光照在马背和刀鞘上,明晃晃一片,连谢长风都忍不住频频回头,像是仍不敢信这一趟竟能带出这么厚的一份家底。
等到真正离得远了,山风迎面一吹,众人心头那股离别的沉意也淡了些。
谢长风骑在马上,终于憋不住了,凑到林昭身边低声问道:“哥,那十两黄金到底值多少贯?”
林昭想了想,道:“怎么也得二百多贯?”
谢长风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把缰绳都拽歪了。
“二百多贯?”他瞪着眼,“乖乖,又是几匹马的价钱?”
说著,他又扭头看了看后头那二十匹好马,眼珠子顿时更亮了。
“那咱还卖什么马?干脆留着得了。二十匹啊,怎么著也能拉出一支骑兵了吧?”
林昭闻言失笑,抬手就在他脑袋上敲了一记。
“一个村子就想养骑兵?”他道,“草料、马夫、甲具,哪样不要钱?你真当把马凑齐了,人骑上去就算成军了?”
谢长风捂著脑袋,仍有些不服气:“那也不是不能想想嘛。”
林昭勒著马,目光向前望去,语气却淡淡的。
“真想养,也得等清河村大到能吞下陇城县再说。”
这话像是随口一提。
可谢长风听得一怔,连后头几个乡勇都下意识抬了抬头。便是李奎,握缰的手都微微紧了紧,眼神里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
林昭却没再继续说下去,只一夹马腹,带着众人往前。
到了下午,一行人已出了山路,往清水县方向去了。
他们本打算赶在天黑前进县城歇脚,不想离城还剩五里路时,前头官道上忽然扬起一阵烟尘,竟有数骑快马迎面而来。
谢长风先眯眼望了望,随即低声道:“哥,像是官面上的人。”
林昭也抬眼看去。
来人四五骑,最前头那人三十来岁,骑一匹青骢马,身上虽未披甲,却穿着一身利落公服,腰佩长刀,身形挺拔,眉目间自有一股军中磨出来的干练意味。
待离得近了,那人先收住缰绳,目光在林昭一行人身上扫了一遍,尤其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