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你们五个,跟我来 茶根儿
,忽然“哈”地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起初很低,随后越来越响,竟带着几分畅快,几分无奈,还有几分“原来如此”的了然。
“好!好个林昭!” 种师道抚掌大笑,指著林昭,“你小子,这张嘴真是厉害!歪理邪说,却能歪到点子上,邪到老夫竟一时无法驳你!”
他收起笑容,神色重新变得严肃,但眼中的锐利和审视却淡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探究:“你这番话,大逆不道,传出去够你掉十次脑袋。可偏偏老夫竟觉得有几分道理。至少,这弩机之事,你‘不敢献’的理由,老夫暂且信了。”
林昭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连忙躬身:“末将狂悖,口不择言,还请种公恕罪。”
“行了,少来这套。” 种师道摆摆手,不再看那些弩机,仿佛它们真的只是一堆普通的铁器,“东西收好,人管好,别给老夫惹出乱子。否则,老夫第一个不饶你。”
“是!末将谨记!” 林昭肃然应道。
参观完作坊,林昭本想请种师道去村中议事厅用茶歇息。不料老帅直接摆手拒绝。
“茶不急喝。” 种师道目光炯炯,“你的兵呢?让老夫看看你的兵。”
林昭道:“回种公,主力都在陇城县厢兵大营操练。此地只有少量护卫和工坊值守。”
“那便去陇城。” 种师道雷厉风行,转身就往外走,“现在就去。”
于是,林昭、陈素、谢长风、马振邦、秦红缨、许青禾,王浩川,全都上马,跟着种师道和他那六名沉默的随从,离开清河村,直奔陇城。
路上,陈素策马与许青禾并行,看着小姑娘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前面马振邦的背影,忍不住凑过去,压低声音打趣:“青禾,马哥去哪儿你去哪儿啊?你这可是彻底抛弃我这个旧主,投入马大工匠的怀抱了?”
许青禾的脸“唰”地红透,像染了最好的胭脂,急得小声争辩:“素姐姐!你、你别胡说!我没有!我我是去看兵营,学习,学习后勤医术” 越说声音越小,底气越不足。
陈素抿嘴轻笑,不再逗她。
另一边,林昭稍稍放缓马速,与马振邦并辔而行,用极低的声音问:“马哥,你那火药作坊没在村里吧?”
马振邦斜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当我傻?”。
“我有病啊?” 马振邦也用气声回道,“把那玩意儿放村里?哪天一个操作不慎,或是让宵小摸了进去,砰——!全村老少,连带咱们辛辛苦苦建起来的工坊,全得上天。我早弄到后山一处隐蔽山谷里了,离村十里,守得严实,放心。”
林昭这才彻底安心。看来马振邦虽然沉迷技术,但该有的谨慎一点不少。
陇城县厢兵大营。
得到快马通报,营中早已准备。当种师道一行人抵达时,校场上已列队完毕。
首先入眼的,是整齐的队列。横平竖直,鸦雀无声。士卒们个个挺胸抬头,目视前方,虽肤色黝黑,面容还带着边地的风霜,但眼神里有一股不同于普通厢兵的锐气与沉静。他们身上穿的,是统一制式的皮甲,虽非全身铁甲,但护住要害,看起来结实利落。手中持的,是打磨过的长枪,腰挎的,是开了刃的制式腰刀。仅仅是站在那里,一股肃杀之气便扑面而来。
种师道勒住马,在校场边看了片刻,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却渐渐涌起惊涛骇浪。
他是知兵的,而且是顶级的知兵。仅仅一眼,他就能看出许多门道。
这些兵的站姿,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他们的眼神,没有厢兵常见的麻木、散漫或畏缩,而是透著一种警觉和隐隐的自信。他们的装备,虽然不算顶尖,但整齐、保养得当,绝非敷衍了事。更重要的是那股“气”,那是一支军队的魂魄,是吃饱了饭、经过了操练、见过血(或至少不怕见血)、并且相信带领他们的人能带他们打胜仗才会有的“气”!
这哪里是厢兵?这分明是一支训练有素、装备尚可、士气可用的精锐战兵!状态甚至比东京某些养尊处优的禁军都要好!
种师道的心,狠狠抽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马蹄声从侧营传来。约三百骑缓缓驶入校场一侧空地,然后整齐划一地勒马停住。马上骑士,人人身着轻便皮甲,背负弩机,腰佩弯刀,马鞍旁还挂著骑盾和标枪。他们沉默地矗立在马背上,如同三百尊铁铸的雕像,只有战马偶尔打个响鼻,喷出团团白气。
清河特战队。
种师道的目光凝固在这支小小的骑兵队上。他看得更细:马匹的膘情,骑士的控马技术,装备的搭配,以及那沉默中蕴含的、一旦爆发必将石破天惊的凌厉杀意
老帅的嘴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仿佛在无声地计算著什么。最后,他喃喃地,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这几百人结阵而守,指挥得当的话怕是能挡住十倍之敌啊。若是用作锋刃,凿阵破袭”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震撼,已说明了一切。
“好!好一支强兵!” 种师道终于朗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