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封赏 茶根儿
,那夜匪势颇凶,虎卫虽勇,却也折损不小。倒是那王浩川这个乡勇,颇有章法,稳住阵脚。此人以贡生之身,临危不惧,指挥若定,倒真是个难得的人才。”
他说著,目光落在赵福金脸上,观察她的反应。
赵福金握著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夜的画面猝不及防地撞进脑海——火光,惨叫,箭矢破空声,还有那个浑身浴血、却死死护在她身前的身影。他嘶哑的吼声,滚烫的手,还有那句
她闭了闭眼,将那些画面强行压下去。
“九哥倒是打听得很清楚。”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赵构,“不错,此人确是胆大心细。若非他当机立断,那夜怕是”她顿了顿,没再说下去,只转了话头,“父皇念其救驾有功,特赐同进士出身,授了官职。也算酬其功劳。”
她说得滴水不漏,语气也淡,仿佛在议论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可赵构却听出了那平淡下的暗涌。阿姊性子何等清傲,等闲男子入不得眼,如今却对这个陌生男子的事,记得这般清楚,连“胆大心细”“当机立断”这样的评语都说出来了。
他不再追问,只点点头,温声道:“原是这般。此人既有胆识,又有才学,如今在宗正寺任职,倒是合适。说起来,我近日在习颜体,总不得其法。听闻他是秦州贡生,想来书法不差。若有机会,倒想向他请教一二。”
赵福金抬眼看他。
少年站在帘边光影里,脸上是纯粹的好奇与向往,像个真心仰慕才学的闲散亲王。
她沉默片刻,终究点了点头。
“他在宗正寺任职,你若想见,递个帖子便是。”
赵构走后的当夜,蔡鞗踏着月色,过了连通两府的那道角门,来了茂德帝姬府。
他是午后回府的。去江南督粮将月余,人清瘦了些,肤色也深了,但精神倒好。前日来见赵福金,只在前厅叙了会话,便告辞离去。此刻夜色已深,他却只带了一名贴身长随,悄悄过了门。
侍女通传后,引他至花厅暖阁。
赵福金仍坐在窗下,书卷已收起,正就著烛火看一局残棋。见他进来,只抬眼微微颔首,便又垂眸看向棋盘。
“殿下。”蔡鞗挥手让侍女退下,自己挨着她,在棋枰对面坐了。他换了身靛蓝直裰,头发半干,松松束著,身上有刚沐浴过的皂角清气。“这么晚还未歇息?”
“睡不着,看看棋谱。”赵福金声音淡淡,指尖捏著一枚黑子,却迟迟未落。
蔡鞗看着她低垂的侧脸。烛光柔和,在她纤长的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梁秀挺,唇色是自然的淡粉,未点口脂。她只穿着家常的杏色襦裙,外罩一件月白绫衫,乌发松松绾著,卸了钗环,比平日宫装华服时,更添几分清水出芙蓉的静美。
他心中微动,伸手,轻轻覆在她执著棋子的手背上。
掌心温热,带着薄茧。
赵福金的手,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没有抽回手,却也没有任何回应。只是目光仍凝在棋盘上,仿佛那残局有什么玄机,值得全神贯注。
蔡鞗的指尖,顺着她的手背,慢慢向上,滑过腕骨,抚上小臂。他的呼吸近了些,气息拂在她耳畔:“在外这些日子,我时常想起殿下。”
他的声音低而沉,带着情动时的微哑。
赵福金的睫毛颤了颤。
蔡鞗见她没有抗拒,心中微动,另一只手也抬起来,轻轻环住她的肩,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他的唇贴近她耳廓,低语:“今夜,让我陪殿下,可好?”
他的气息喷在耳际,温热的,带着熟悉的沉水香气。可赵福金却只觉得,那气息拂过的地方,激起一阵细微的、近乎不适的战栗。
她闭上眼。
眼前不是暖阁烛光,不是棋枰残局,却是黑暗里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耳边不是丈夫低哑的情话,却是那个年轻人嘶哑急促的吼声:
“赵福金,趴下!”
然后是箭矢破空的锐响,是身体撞击石壁的闷痛,是粗重喘息里,他压得极低的声音:“别怕,我在。”
她猛地睁开眼。
蔡鞗的唇,已快要贴上她的颈侧。
“我累了。”赵福金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清。
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按在蔡鞗环住她的手臂上,没有用力,却是一个明确推拒的姿态。
蔡鞗动作顿住。
他抬起头,看向赵福金。烛光下,她面容依旧静美,可那双眼睛里,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没有羞怯,没有情动,甚至没有惯常的温婉顺从,只有一片淡淡的、近乎疲惫的疏离。
“殿下”蔡鞗声音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今日有些乏了。”赵福金已从他怀中稍稍退开,坐直了身子,理了理微乱的衣袖,声音平静无波,“你也早些回去歇著吧。明日还要入朝复命。”
说完,她便起身,不再看他,径直走向内室。
珠帘晃动,她的身影没入那片昏暗之中。里头传来窸窣的褪衣声、侍女低低的询问、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