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再次北上 茶根儿
出去,动作快得仿佛身后有猛兽在追。
暖阁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知月和令薇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这就完了?
殿下特意把人叫来,就问了这么两句话?然后就是大眼瞪小眼地喝茶?
令薇年纪小,藏不住事,忍不住悄声嘀咕:“帝姬,您就就问了这个?” 知月悄悄扯了扯她的袖子,示意她噤声。
赵福金没有回答,只是重新端起那盏已经微凉的茶,递到唇边,却并未饮下。她的目光落在方才王浩川坐过的那个空荡荡的绣墩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望向窗外摇曳的竹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王浩川几乎是逃也似的出了那暖阁,走到回廊上,被秋日带着凉意的风一吹,才觉得脸上那阵燥热退下去些。他长长舒了口气,只觉得后背都沁出了一层薄汗。他前几次见赵福金都没这么紧张,但这次在帝姬的府邸与她单独对坐,感觉压力比面对西夏骑兵的冲锋也小不了多少。
帝姬苑的回廊曲曲折折,廊下挂著几盏宫灯,日头斜照进来,竹影和花影在青砖地上轻轻晃动。他刚沿着回廊往外走没多远,迎面就碰上了赵构。
赵构显然是刚跟陆怀安商量完出发的事儿,满脸都是神采,见了他便立刻凑上来:
“王浩川,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说著,又一脸好奇地问:
“我阿姊都跟你说什么了?”
王浩川现在一看见这位小祖宗就头大,恭恭敬敬施了个礼,只想赶紧糊弄过去:“回殿下,帝姬只是叮嘱臣,路上多加小心。”
说完就想走。
谁知赵构一把拉住他袖子:“哎,你别走啊。要不你陪我再回我阿姊那儿坐会儿?”
王浩川当场都快哭了。
“不了,殿下。”他强作镇定,“臣还要去准备出行事宜。”
赵构却还拉着他,丝毫没有放人的意思:“不急这一会儿。你——”
王浩川终于顶不住了,脸都快绿了,压低声音道:
“殿下,要不你先告诉臣,帝姬苑里的茅厕在哪儿?臣现在已刻不容缓了啊。”
赵构一愣。
随即“哈哈哈哈”地笑弯了腰。
“你——你——”他一边笑一边指著王浩川,“你竟然尿急?”
王浩川咬著牙,满脸悲愤:“谁知道你们皇家的茶叶这么利尿啊。”
赵构笑得根本站不直,扶著廊柱直喘,半天才挥了挥手,吩咐旁边内侍:“快,领王主簿去净房。”
王浩川如获大赦,连忙跟着内侍走了,背影几乎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赵构站在原地,越想越好笑,捂著肚子缓了半天,这才转身又进了赵福金的暖阁。
暖阁里,赵福金还坐在原处,见他进来,脸上还带着未散尽的笑意,不由问道:“小九,何事如此高兴?”
赵构一见自家阿姊,又想起方才王浩川那副样子,忍不住再次“噗嗤”笑出声,一边笑一边指著外面道:“阿姊!你不知道,刚才王浩川王浩川他哈哈哈哈哈!他尿急!是不是在你这儿喝茶喝多了,憋不住了!问我净房在哪儿!那样子,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他一边说,一边笑得捂著肚子蹲了下去。
赵福金先是一怔,随即明白过来,眼前仿佛浮现出那青年方才一脸正经、坐得笔直喝茶的模样,再对比赵构描述的窘迫她一个没忍住,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忙用袖子掩住口,肩膀却轻轻耸动。
旁边的令薇更是早已憋得辛苦,此刻见帝姬都笑了,再也忍不住,跟着“咯咯咯”笑出了声,一边笑一边也蹲了下去,和赵构笑作一团。连一向稳重的知月,也背过身去,肩头微微颤抖。
暖阁里一时充满了快活的气息,方才那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微妙,被这突如其来的、带着点尴尬和滑稽的小插曲,冲散得无影无踪。
第二日,旨意果然下来了。
陆怀安奉旨提举太行山剿匪事,领兵马都钤辖,可节制邢,赵,真定州三州府厢军,率三百殿前司精选的禁军甲士,北上剿灭那股盘踞在太行山一带、屡剿不灭的悍匪。王浩川则为随军参议,协理军务。
圣旨中还特意点明,康王赵构随军观摩,一切行止,需听从陆怀安安排,不得擅专。
领了旨,谢了恩,便是点兵出发。
在点将台前,三百禁军甲士衣甲鲜明,刀枪如林,肃杀之气扑面而来。陆怀安顶盔贯甲,立于将台之上,自有一股凛然威势。
王浩川也换上了一身轻便的皮甲,立于陆怀安身侧稍后。在他身后,整整齐齐站着十名亲兵。这十人,正是此前入京、一直驻扎在“人间瑶台”的十名清河特战队员。
十人皆著深褐色紧身皮甲,背负清河弩,腰悬短刀手弩,静立时沉默如山,目光却锐得像鹰。
与一旁衣甲鲜明的禁军相比,他们身上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出来的悍气,竟硬生生压过了场上大半人。
连赵构带来的那几十名从宫中禁卫里精选出来的贴身护卫,相比之下,似乎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