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兵临城下 茶根儿
林昭站在堂上,正对着墙上的秦凤路防务舆图,一条一条地向种师中汇报陇城县的防务部署——清河坊的产能、特战队的编制、佛朗机炮的配备情况、各堡寨的兵力分布。种师中坐在案后,闭着眼听,偶尔睁开眼问一句,问的都是要害。
汇报进行到一半,门被推开了。
一个传令兵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满脸是汗,手里攥著一封火漆已经扯开的军报,嗓子都劈了:&34;经略相公!西夏军过了清水河谷!四万大军分三路入寇!一路直扑陇城县方向!
堂上瞬间安静了。
种师中睁开眼,接过军报,扫了一遍,没说话。然后把军报递给林昭。
林昭看完,脸色没变,但攥著军报的手指关节发白。
林昭点头。
种师中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指著陇城县的位置:&34;陇城县是秦凤路的西面门户,丢了陇城,清水河谷的整条防线就被拦腰切断。来,目光落在林昭脸上,&34;必须守住。
顿了一下,声音沉了下来:
没有商量的余地,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话。种师中是西军宿将,他不说废话——这十个字就是军令,也是死刑判决书。
林昭没有犹豫,躬身领命,转身就走。
出衙门的时候,他的护卫已经在门口备好了马。林昭翻身上马,带着一百名清河特战队员朝着陇城县的方向,一路向北飞驰。
——
清水县。
秦红缨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城外校场训练厢兵。
传令兵跑来报信:西夏大军入寇,陇城县方向告急。秦红缨立即命令清水县1500名厢兵集合。她准备带兵回援陇城县。
但清水县巡检廖仲挡在了校场门口。
秦红缨忍了又忍,上前一步,语气冷了下来:&34;廖巡检,我再说一次,我要带人回去。
话没说完,秦红缨抬脚就踹了过去。
廖仲猝不及防,整个人仰面摔倒,后背重重砸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喊疼,一柄长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刀锋贴著皮肤,冷光一闪,廖仲的笑僵在了脸上,后背的冷汗瞬间透了出来。
秦红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说完,收刀,转身,大步走向校场。五百名队员已经列队完毕,不需要多说一个字——她翻身上马,一挥手,五百人跟着她冲出了清水县城门。
廖仲从地上爬起来,捂著胸口,冲著马蹄扬起的尘土喊了一句:&34;你无令擅自调兵——&34;
尘土呛进了他的嘴里,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五百骑已经消失在官道尽头。
——
西夏前锋突入陇城县境后,沿途堡寨根本来不及反应。
西夏骑兵来得太快了——清水河谷一过,就是陇城县的西面门户,几座小堡寨守军多的不过百人,少的只有几十人,面对数千铁骑,几乎毫无招架之力。寨墙被冲垮,寨门被撞开,一座接一座地陷落,快得像推倒积木。
溃兵从四面八方涌向县城,有骑马的,有跑路的,有背着伤员一瘸一拐走来的。他们的脸上都是同一种表情——不是恐惧,是茫然。很多人还没搞清楚到底来了多少人,只知道天边忽然扬起了遮天蔽日的烟尘,然后西夏骑兵就到了跟前。
——
陇城县,医院。
陈素在清点药箱。
她不知道前线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伤员陆续涌进陇城县。护工们紧张地搬著药箱和绷带来回跑,伤兵的呻吟声从外面越来越近地传过来。陈素一个个检查药品,把纱布按用量分好,把止血的药粉提前包成小包——这些她以前在清河坊做过无数次,但每一次都只是演练。
这一次不是。
她在医院的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看着护工们手忙脚乱地推著担架进来又出去,听着外面隐隐约约的喊声和哭声。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尖在微微发抖。
她攥了攥拳头,把那点抖意压了下去,转身走进了伤兵区。
——
清水河谷。
谢长风正带着两百名特战队员进行例行训练——今天的科目是山地快速穿插。队伍沿着河谷北岸行进,保持着战术间距,无声而迅捷。
走在最前面的尖兵忽然停住脚步,举起右手握拳。全队瞬间静止。
谢长风快步上前,顺着尖兵示意的方向望去——河谷对面的山坡上,有几名人影在移动。不是宋军。装束不对,行进姿态也不对。
谢长风眯起眼,打了个手势。两名特战队员无声地架起清河弩,瞄准,发射。弩箭划过数百步的距离,精准地命中目标。那几名人影应声倒下,但就在倒下的同时,其中一人吹响了号角——短促、尖锐,在山谷中回荡开来。
号角声未落,河谷尽头的山口处,一队骑兵涌了进来。
不是零星斥候。是成建制的骑兵,举著西夏的旗帜,沿着河道纵马疾驰。紧接着,更多的骑兵出现在山口后方,源源不断,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涌入河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