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误判 茶根儿
极严,平日里他在外头借着父亲的名头抖威风是一回事,真把事闹到父亲耳朵里,又是另一回事。
若王黼知道自己儿子打着他的旗号,在外面惹出这种事,甚至还惹到了康王头上——就算王黼不怕康王,也绝不会轻饶了他。
王闳孚沉着脸,半天没说话。
舒道南也不催,只静静看着他。
片刻后,王闳孚才把茶盏往桌上一搁,带着几分不情愿道:
舒道南没接话,只盯着他看。
他心里其实并不信这个十四岁少年真能&34;帮&34;出什么名堂来,可事到如今,他也没有更好的法子,只能先把王闳孚逼进来再说。
王闳孚被他盯得不自在,皱眉道:
舒道南这才缓缓收回目光,淡声道:
两人各怀心思,草草散了。
他想着,王浩川之所以气势这么足,无非是觉得自己占理,背后又有康王撑腰。那只要抓到王浩川别的把柄,不就能反过来压他了?
于是第二天,王闳孚便偷偷从府里打发了一个人出去,让他去盯着王浩川。
那人领了命,便去了。
他不是什么专业探子,不过是相府里一个平日跑腿办事的长随,仗着背后是王家,在东京横惯了,心里压根没把王浩川这个七品小官放在眼里,只当盯个人不过是手到擒来。
结果才跟了一天,便被王浩川察觉了。
王浩川这几日本就绷著一根弦。
刚跟舒道南过了一招,知道这事绝不会就这么算了,非常时期,他本身又是做情报,训练秘密组织的。后头忽然多了一双眼睛,走哪儿跟哪儿,他怎么可能觉不出来。
王浩川眼神阴了阴,点头道:
第二天下午,王浩川故意绕了条偏僻的路,身边只带着李大河
那长随果然跟了上来,自以为隐蔽,实则早已被盯死。
转过两道窄巷,王浩川脚步不停,只扬起手打了个响指。
下一瞬,隐身暗处的王大柱便动了。
从后头扑上去,死死捂住那人的嘴,手中的短刃已经从他喉间一抹而过。
动作快得像一道黑影。
血一下就喷了出来。
地上那张被踢翻的椅子还没扶起来,案上的茶也早就凉透了。屋里静得厉害,只有炭盆里偶尔发出一点细微的噼啪声。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那地方没有破皮,却总觉得还残留着一点冰冷的刺痛,像有把刀还压在那里,随时能再往前送半寸。
舒道南缓缓吐出一口气,眉头皱得很深。
不就是砸了个店么?
他心里反反复复都在想这句话。
不就是砸了个店么?又没伤人,没闹出人命。器物砸了,桌椅碎了,大不了赔钱就是了。东京城里这种事又不是没出过,哪回不是赔些银子、托人说和说和,也就过去了。
可王浩川不是这个意思。
舒道南回想起王浩川临走时那个眼神和那句“我喜欢你眼里的恨意。”背后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寒意。
那不是要钱的眼神。
那是要命的眼神。
舒道南在汴梁混了整整二十年,什么人物没见识过?朝堂达官、市井商贩,乃至那群亡命天涯、双手沾血的狠人,他全都打过交道。一个人是真生气还是只想讹钱,是真有本事还是嘴上硬,他一眼就能看个七八分。
王浩川不一样。
那人年纪轻,官也不大,来的时候脸上甚至还带着点笑,可走的时候那眼神,舒道南看得明明白白。
这事,没完。
他忽然打了个冷战。
不对。
这已经不是砸店不砸店的事了。
舒道南慢慢坐直了身子,眼神一点点暗了下去。
康王亲自去了左厢公事所,王浩川又敢直接上他家里来拿刀顶他脖子这背后必然不是简单的酒楼纠纷。这里头,恐怕牵扯到什么自己根本不知道的官场暗斗。
他这些年最得意的,不是自己挣了多少钱,也不是在东京攀上了多少关系,而是他从来不碰真正的官场。
他替人办事,可以。替贵人抹脏,可以。帮着处置些官面上不方便出手的麻烦,也可以。
但他有自己的规矩——不掺和官与官之间的斗法,不掺和皇子、宗室之间的龃龉,更不掺和朝堂上的站队。
因为他太清楚了。
钱没了还能再赚,生意砸了还能再做,可一旦卷进了真正的朝堂漩涡里,那掉的就不是银子,是脑袋。
他舒道南不是一个人。
他家里父母都还健在,两个儿子,大的二十,小的十六,还有一个十八岁的女儿。妻妾、仆从、族里靠着他吃饭的人,加起来一大串。他可以自己去险地里趟路,却绝不能把全家都拖进坑里。
想到这里,他心里忍不住狠狠骂了一句。
王闳孚这个小兔崽子,坑我。
找他办事的时候,只说要砸一家酒楼,给个外地来的小官一点颜色看看。那小子说得云淡风轻,仿佛不过是小孩儿斗气,让人去摔几个杯盘,拆几扇门板,出了气也就完了。
可他没说,那酒楼里还有康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