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别撕吧 茶根儿
一个陷阱里——你知道多少?你何时知道?知而不管,是不是纵容?不知,则是管家无方、教子无方。
这根本不是辩白,是自投泥沼。
王浩川却越说越激动竟然直接指著王黼道:“王黼,你身居宰执之位,去为一己私利欲杀朝廷命官,你对的起官家的信任吗?”
王黼的脸色越来越冷:“王寺丞,你莫要信口雌黄,构陷本相,你说本相要杀你,你可有实证?”
王浩川一副混不吝的样子“我要什么实证啊,前几日街头刺杀轰动全城,杀手就是舒道南养的死士,现在他在城外庄园里的其他死士也被殿前司一网打尽。”
“昨夜舒道南已被左厢军巡铺带走,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王黼冷冷道:“舒道南刺杀你,是他自己的事。与本相何干?”
王浩川笑了:“相爷,舒道南昨夜被刺杀,是下官派人救了他,你说在他知道自己要被弃灭口,为了活命,他会不会供出令郎来?”王黼盯着他,冷冷道:“舒道南招出我儿子又如何?没有实证,单凭一个商人的口供,能动得了本相?”
王浩川笑了,笑得从容不迫:“相爷说得对。单凭舒道南的口供,确实动不了您。可问题是——舒道南招出令郎之后,官府会到哪里来核实?”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道:“官府会来找下官。因为下官才是这桩刺杀案的苦主,是当街被袭击的当事人。开封府和皇城司都会来问下官——王寺丞,你觉得幕后主使是谁?”
“下官怎么说,取决于相爷您——到底有罪没罪。”
王黼的眼神骤然一冷。
王浩川没有给他插话的机会,继续说道:“相爷,下官只是一个七品小官。您权倾朝野,把持朝堂多年,在您眼里,下官不过是蝼蚁一般的人物。可就是这只蝼蚁,差点被您派去的人杀死在东京街头——就因为一间酒楼的股份。”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这件事,就算拼到御前,下官也要跟相爷不死不休。”
这句话说得极重。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王黼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欣赏,几分警惕,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王浩川,你但凡想不死不休,就不会深夜来本相府上了。”
他端起茶盏——那是今晚他第一次喝茶——喝了一口,放下,目光平静地看着王浩川:“说吧,你想要什么?”
按理说,这时候王浩川应该正襟危坐,开条件,谈交易。
可他没有。
他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把王黼笑愣住了。他做了这么多年宰相,见过无数人在他面前痛哭流涕、磕头求饶、慷慨激昂、卑躬屈膝——可从来没有人,在他问出“你想要什么”的时候,忽然笑出声来。
王浩川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调侃:“相爷,您真讨厌。话说的这么明干嘛呢?”
王黼的眉头微微一动,没有接话。
王浩川继续道:“您这一问,我倒不好意思开口了。本来嘛,我大半夜登门拜访,就是想跟相爷喝杯茶、聊聊天、叙叙旧——您非要把话说成交易,搞得我像个来讨债的似的。”
王黼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琢磨。他有些看不透这个年轻人了——刚才还在刀光剑影地交锋,现在忽然换了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像是换了个人。
“那依你的意思,”王黼缓缓开口,“这茶该怎么喝?”
就在这时,管家无声无息地进来,给两人各换了一盏热茶,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王浩川笑了:他没有接着说下去,而是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放下。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王黼,语气忽然变得轻松起来:“其实下官今夜登门,是想向相爷请教一件事。”
王黼目光微凝:“何事?”
“陇城知县林昭,年前率部攻破囤塬堡,又趁胜拿下柔狼山城,以一县之力扭转了整个西北战局。西夏退兵,尽复失地,双方达成和议。”王浩川顿了顿,语气诚恳,“相爷,您觉得这份功劳,朝廷该如何封赏才合适?”
王黼听到这里,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
他原本以为王浩川是要拿舒道南和王闳孚来做文章,扳倒自己。没想到对方绕了半天,竟然是为了给林昭讨官。这说明什么?说明王浩川不想把事情闹大,只是想借这个机会,为林昭争取一个好位置。既然如此,那就不难办了。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林昭的功绩,本相也有所耳闻。以他的战功,入京之后,授一个从六品或正六品的官职,应当是合情合理的。”
他说得已经不保守了。林昭从七品武节郎升到六品,已经算是越级提拔了,在旁人看来已是莫大的恩典。
可王浩川听完,非但没有露出满意的神色,反而轻轻摇了摇头。
“相爷,”他笑着道,“这么大的功劳,怎么也得知秦州、经略秦凤路吧?”
王黼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不可能。”他的语气斩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