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眼千年 茶根儿
王浩川当场拍了板:
王浩川身子前倾,食指在桌面上重重一点,语气极为认真:
周文炳重重点了点头:
周文炳领了命,立刻忙活开了。调拨公使钱、预定画舫、拟定菜单、安排歌舞、印制请柬——桩桩件件,有条不紊。杭州州衙的签判厅里,一连几天灯火通明,胥吏们进进出出,脚不沾地。
王浩川这边也没闲着。他每日照常处理公务,但每次遇到周文炳,总要拉住他问上几句。
头一回是在签判厅门口。王浩川刚从外面回来,看见周文炳抱着一摞名册匆匆走过,一把叫住他:
周文炳连忙停步,侧身拱手:
王浩川点了点头,目光里还带着一丝不放心的追问,但终于还是挥了挥手,放他走了。
第二回是在后堂议事之后。众官散去,王浩川单独留下周文炳,压低声音问:
周文炳笑道:
王浩川脸上顿时绽开一朵笑花: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周文炳点头:
王浩川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到了第三天,王浩川又把周文炳叫了过来。这一回,他的表情有些犹豫,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好几下,嘴唇开合了几次,才开口道:
周文炳愣了一下,眨了眨眼:
周文炳沉吟了片刻,摇了摇头:
王浩川听完,觉得有理,点了点头:
他刚要挥手让周文炳退下,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叫住了他:
周文炳一愣,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老老实实地答道:
王浩川连连点头,脸上的笑意掩都掩不住:
周文炳退下之后,走在廊下,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后堂的方向,心里嘀咕:这位使君对人家夫人,是不是太过上心了?
宣和五年七月初七。
王浩川一早还是去了州衙,把几件紧急的公务和文件处理了。他坐在签押案前,手里拿着公文,眼睛却时不时往门口瞟——周文炳一早就没见人影,应该是在忙彩舫的事去了。
公文批了几份,他发现自己同一份文件看了三遍,愣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干脆搁下笔,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著,脑子里全是晚上的事。
想到晚上就能见到自己的偶像,他心里有点激动,甚至有点急不可耐了。
午后,王浩川回到自己的官舍,进门便喊:
两个女孩正在里间做针线,闻声出来,彼此互相看了一眼,眼中满是惊奇——她们的东家可从来没有为了去见谁而特意打扮过。
秦素婉抿著嘴,小心翼翼地问道:
王浩川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股发自内心的郑重:
两个女孩子眼中掩饰不住的惊奇。她们跟了王浩川一年多了,知道王浩川的才华与能力,他可不是一个随便夸赞别人的人。被他这么赞美,这个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柳惜娘眨了眨眼,凑上前小声问:
王浩川被问住了。
对啊,她会长得什么样?
会是那种素净恬淡、眉眼灵动的女人吗?会是那种婉约清秀、眉目如画的女人吗?
他在心里摇了摇头——不会。绝对不会。
她绝对不是个美女。如果她是一个美女,这个世界上就不会只留下她的诗词,而没留下她的样貌。自古以来,文人对才貌双绝的女人,不会把赞美只留给她们的作品。卓文君、柳如是、林徽因——留下的只是作品吗?
王浩川笑了,看着柳惜娘:
柳惜娘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
秦素婉在旁边憋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王浩川一脸尴尬,急了:
这下,两个女孩子都笑了。
秦素婉歪著头,一脸俏皮:
说的时候脸上微微泛红,但眼睛里满是促狭。
王浩川被这句话噎住了,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小清倌儿竟然还挺有思想。
他咳了一声,正色道:
两个女孩不再说笑,认认真真地给王浩川打扮起来。给他描了眉,扑了粉,给嘴唇涂了胭脂,最后还给头上戴了朵绢花。
王浩川在铜镜前站了一下,差点没吐了。
镜子里那个人,眉毛粗了三圈,脸白得像刷了浆糊,嘴唇红得像刚吃了死孩子,头顶那朵绢花更是让他活像一个过年被拉出来游街的社火俑。
他赶紧叫人端来水盆,三把两把把脸上的妆全洗了,那朵绢花也一把扯下来扔到一边。
两个女孩子委委屈屈地站在那看着他,秦素婉低声道:
王浩川知道,这确实是大宋男子的正常妆容。但他还是接受不了。看了看两个女孩委屈巴巴的眼神,他到了嘴边的狠话也说不出来了,只好叹了口气:
他让两个女孩子重新给他恢复了平时官员的装束。在铜镜前重新照了一下,终于不恶心了。
穿好衣服,回头看到两个女孩子因为没完成化妆任务而情绪低落的样子,王浩川心又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