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十五天林昭进入西夏的当天，东京皇城，崇政殿偏阁。

蔡攸、邓洵武、王黼三人几乎前后脚到的。蔡攸走在最前面，手里捧著枢密院今晨刚递到的军务札子，面色凝重。邓洵武紧跟其后，板著脸，脚步又急又沉。王黼最后进来，不慌不忙，进门先把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然后才在蔡攸身后站定。

三人行礼毕，赵佶示意免礼，坐回了御案后面。

蔡攸上前一步，将札子双手呈上，由内侍转呈御案。他没有马上退下，而是微微躬身，谨慎开口：

他顿了顿，语气里压着几分不安：

说完，三人一起看着赵佶。

王黼捻著胡须，目光落在赵佶脸上，不急不缓。他在接到蔡攸传话的那一刻，就猜到了——皇帝一定早就知道。此刻他不发一言，只是细细观察赵佶的神色，打定主意先观望圣意，绝不抢先表态。

赵佶没有直接回答蔡攸的问题。

他从御案上抽出一份密封的札子，递给身边的内侍，示意转交下去。

蔡攸接过密奏，展开看了一遍。他的脸色在阅读过程中几度微变，但始终没有开口。看完之后，他将密奏递给了邓洵武，自己退回原位，沉默不语。

邓洵武接过来，一目十行地扫了一遍，脸色当即就变了。他看完之后直接递给王黼，同时，大步上前，声音里压着掩饰不住的怒意：

他越说越气，语速陡然加快：

他向前又逼了半步，声音愈发高亢：

说到这里，邓洵武双手一举，躬身深揖：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义正词严。殿中安静了片刻。

赵佶听完邓洵武这番话，面上波澜不起，既没有点头，也没有皱眉，只是缓缓转过脸，望向始终捻须静观、缄默不语的王黼。

王黼闻言，顿了顿。他见皇帝不是先问蔡攸，而是先问他。这说明赵佶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倾向，只是他一时还摸不准，皇帝到底偏向哪一边。

他上前半步，躬身行礼，摆出一副公允持平、面面俱到的姿态，慢条斯理地开口道：

他顿了顿，语气平稳地转了方向：

话锋一转，不疾不徐：

他微微抬起头，目光恰好与赵佶对上，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圆融：

赵佶听罢王黼这番两头圆滑的折中之辞，依旧神色淡然，不置可否。既没有点头赞许，也没有出言驳斥。他缓缓转过脸，看向一直谨小慎微、全程暗自窥伺天子神色的蔡攸，轻声发问：

蔡攸心头一紧。

他看得清楚——皇帝不回洵武的意见，却先问了王黼，再问他，绕过了叫得最响的那个人，这本身就是态度。而王黼那番话，表面公允，实则已经替皇帝铺好了台阶。这时候他要是顺着邓洵武的路子往下说，很可能跟圣意相悖；可他要是完全倒向林昭，又显得枢密院太没立场。

他连忙收束心神，躬身垂首，言语极尽简短审慎：

说完这一句，他便不再往下发挥了。但他没有把话头送回王黼那里，也没有接邓洵武的茬，而是不声不响地把决断权完完整整地交还给了赵佶：

殿内三人各怀心思，齐齐抬眼望向御座上的赵佶，屏息凝神，静待天子最终定夺。

赵佶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这三个人心里在想什么。邓洵武是真心要拿林昭问罪，蔡攸在观望，王黼在等他发话。三个人里，真正敢替他分忧的，一个都没有。但他也不指望他们分忧——他要的只是他们听话。

此言一出，邓洵武的脸色微微一变。蔡攸的眼皮跳了一下。王黼依旧捻须不动，但捻须的手指顿了一瞬。

赵佶没有理会三人的反应，继续缓缓道出自己的决断：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定了的事，而不是在征求谁的意见：

他顿了顿，目光从三人脸上缓缓扫过，语气里多了一层不容置疑的分量：

最后一句，他看向王黼和蔡攸：

蔡攸最先反应过来。

邓洵武满心不甘。他方才那一番话，字字句句都是对的，可对不对，在皇帝面前从来不重要。他看见圣意已定，另外两位中枢大臣已然领旨，自己若再执意争辩，不是忠谏，而是不识时务了。

但他终究咽不下这口气，补了一句：

赵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三人辞去。

内侍将殿门轻轻合上。赵佶独自坐在御案后面，目光落在案上那份林昭的密奏上。殿中安静得只剩下墙角一座铜漏的滴答声。

他伸手拿起密奏，又看了一遍，然后轻轻放下，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