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流亡之人 砖土二相性
“队长,你怎么看?”
终于摆脱了地洞里那潮湿闷热的恶臭空气,费伦扇了扇鼻尖挥之不去的烂咸鱼味儿,颇有些嫌弃的将手里皱巴巴的羊皮纸递给科林。
“恩费伦你觉得呢?是谁袭击了商队?”
费伦摸了摸下巴,在心里盘算着。
地精巢穴里有三十只地精喽罗外加两只头领,如果伏击只有十人左右的商队必然是大获全胜。但巢穴里的头骨数量对不上,遗失的货物、不见踪影的红色密盒,再加之这一卷羊皮纸
“我觉得,这帮地精很可能只是用来完成‘毁尸灭迹’这部分指令的。”
费伦抬起头,盯着树梢上的嫩叶。
“被地精糟塌过的尸体连骨头都留不下一根完好的,更别说辨别身份了。如果不是碰巧这帮地精扯了马车车罩回去当床垫子,我们也分辨不出来那些碎骨头就是商队成员。”
科林点头,眼神中闪过一抹赞许。
他果然没看走眼,费伦这小子,虽然在很多事情上还差点火候,但脑子转得是真快。
“费伦,你听说过‘流亡者’吗?”
流亡者?这又是什么新鲜玩意?
费伦摇了摇头。
科林尤豫片刻,又回头确认了一眼夏莉的位置。
夏莉走在队伍后方,柯娅正拽着她热火朝天的聊着什么,格恩一边警戒四周一边叹了口气。
这个距离,他们的对话应该不会被她听见。这种话题,饶是以科林的老练,也不太想当着那个性格开朗的小姑娘的面儿聊起。
“费伦,你杀过人吗?”
科林压低了嗓音,眼神却意外的严肃郑重,嘴里抛出的问题让费伦头皮发麻。
杀人?魔物他杀过,而且没少杀,可杀人
“流亡者就是你一旦遇到,就不得不杀的家伙。”
科林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象是钉子,牢牢钉在费伦的耳朵里。
这个世界存在许多神明,他们以非凡的伟力引导万物繁衍生息,并从世间的信仰中汲取力量。
当一个人所做之事非同寻常的残暴,他就会被众神所摒弃、嫌恶,成为‘无信仰者’。无信仰者在社会中没有生存空间,只能流亡于荒野,无论是出于愤恨还是迫于生存,无信仰者们的行事风格都只会比以往更加残忍。
在这种情况持续一段时间后,就会有一些别的存在盯上这些被众神所弃置的信仰资源。
他们以无可言说的方式,悄无声息地腐化着这些无信仰者。这种腐化无需名为‘信仰’的形式,属于那些存在单方面的恶趣味,让他们变得更加极端、疯狂和邪恶。
“虽然流亡者仍然维持着人类的模样,但你最好将他们当做是人型魔物,与他们沟通的唯一手段,就是你手里的武器。”
科林说得很慢,确保费伦将每一个字都听进去。
“流亡者也被称为新人杀手。他们会示弱、会求饶,会用语言去让敌人放松警剔,很多新手放不下心里的包袱,最后落入陷阱。至于这些人的下场如果能够来得及咬舌自尽,那就算是众神保佑了。”
费伦眨眨眼,他很难通过科林的话去想象那副残忍的景象。
“队长,你遇见过流亡者?他们很强吗?如果他们与常人无异,那要怎么分辨他们?”
费伦的反应让科林松了口气。
许多新人第一次听说流亡者的传闻时都不屑一顾。流亡者,不也还是人吗?能有多厉害?魔物都杀过了,还怕几个土匪强盗?
绝大多数抱着这种想法的冒险者,都会在某一次与流亡者的遭遇中不知所踪,少数能够逃得活命的对此闭口不提。只有极少数、真的是极少数人,能够从中吸取教训,并且传授给后来人。
“年轻时遇见过,当时我还没来到石塔镇,铁砧小队也还没成立。”
科林仔细回忆着,其实并没有花费他什么力气,只要一提起这个话题,他的脑海中就自然而然的浮现出记忆中那副惨状。
整个村庄,七十二口人,无一幸存,被人以极端残忍的方式杀死在村口的广场上,用来举行某种疯狂的献祭仪式。
这件事震动了公会,公会集结了三十名冒险者,光是银阶冒险者就去了七位。
当时才刚刚升上铁阶的科林作为辅助成员参与了讨伐,当年的他年轻气盛,自认为已经见过世面,到达现场时却只能手脚僵硬地愣在原地。
战斗结束,冒险者一方总计有七人死亡、五人重伤,其中甚至包括两名银阶冒险者。而造成这一切的,不过是区区八名曾经位于铁阶的流亡者。
“绝大多数流亡者,与他们还没有被腐化之前的实力相差无几。但有一种人,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去对待。”
哪怕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每当想起当年那个在战场上远远瞥见的漆黑背影,科林都仍然觉得不寒而栗。
“有一种人,在流亡的过程中,找到了变强的途径,无论那是魔法、信仰、仪式,还是别的什么。”
科林喉咙发紧,咽了一口唾沫。
“人们称他们为‘蔽目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