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风乍起吹起廊下灯笼微晃。

碧珠推门而入，鼻尖被冻得通红，一双眼却亮得惊人。

“郡主，老太太罚了夫人去家庙，连夜送走了，三姑娘去求情结果被老太太训斥一顿。”碧珠喘了口气，继续说：“还有兆麟长公主被耻夺长公主封号，贬为公主。”

兆麟公主被罚她并不意外。

事情闹得这么大，南周帝总要给个交代。

雪雁紧跟其后，站在炉子旁烤火，嘴上道：“郡主，外头有人在压有关大夫人的流言，咱们可要做点什么？”

顾明琅摇头：“暂时不必，有些事做得太过容易引起反效果。”

她要一点点挖掘。

经过这一次流言蜚语后，小贺氏名声受损，贺家也经不起推敲。

贺家日后再想拿她做文章，也要掂量掂量。

“这几日没去铺子，可有消息？”顾明琅问。

雪雁道：“柳二娘那边囤了不少药，酱菜铺子那边一切正常，一个月后差不多就能卖。”

顾明琅点点头，同时心里也有了点底气。

接下来几日连降大雪，云萍来传话，老太太那不必早起请安。

午膳前她去了趟松鹤堂，顾老太太望着她瘦了一圈的脸蛋，心疼地将人揽入怀中：“瘦了，让小厨房好好补一补。”

顾明琅扯着顾老太太的衣袖撒娇。

陪着顾老太太抄经书，偶尔管家送来帐本，顾老太太便愁眉不展的处理帐，她一言不发的在旁绣花。

一下午的安宁，顾老太太时不时抬起头看向顾明琅。

她身姿挺直，认认真真地绣花。

倒是能沉住气。

“老太太。”张嬷嬷上前轻声道：“三姑娘昨儿冻着，烧了一夜在说胡话呢。”

闻言，顾老太太眉心一拧，想起来昨日顾菁华强撑身来求情，不禁有些动容。

“大夫怎么说？”她问。

张嬷嬷有些难为情：“三姑娘不肯喝药。”

一听不喝药，顾老太太刚才升起的怜惜，倾刻间消散，冷笑：“这两个月接二连三闹出这么多事来，我没发作已是顾及祖孙情义，还敢作践身子来威胁？”

顾老太太站起的身又重新坐下来。

“不喝就挺着！”

张嬷嬷闻言诧异地看了眼顾老太太，对方一脸怒容，她终究是没敢继续劝，反而将目光投向了顾明琅。

那意思很明显，让顾明琅帮忙求求情。

“祖母，不如让孙女去劝劝三妹妹？”她起身将手中的绣品放下。

顾老太太闷着脸没吭声。

算是默认。

顾明琅拢了拢衣裳，叫人准备吃的，带着雪雁亲自去了一趟玉华院。

“郡主，老太太明显嫌弃三姑娘，您又何必忤逆，吃力不讨好地来探望三姑娘。”

雪雁扶着她手臂，踩在雪地里，慢慢往前走。

“祖母昨日罚了小贺氏，拉不下来脸探望三妹妹。”顾明琅嘴角勾起讥讽：“她若不愿我来，早就开口阻拦了。”

雪雁叹，有些心疼自家主子。

到了玉华院廊下

丫鬟见她来，上前行礼后敲了敲门：“姑娘，郡主来探望您了。”

等了半天没回应，丫鬟又敲门。

砰！

一声巨响，茶盏狠狠摔在了门框上发出的动静。

“谁要她假惺惺来看我笑话，滚出去！”

里面传来顾菁华的怒吼。

顾明琅掩唇轻咳两声：“三妹妹，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别糟践自己的身体。”

砰！

屋子里传开噼里啪啦的动静。

“滚出去！”顾菁华怒斥。

听着中气十足的动静哪有半点虚弱，她将手中的食盒递给了丫鬟。

“让三姑娘吃，别饿坏身子。”

说罢转身离开。

松鹤堂那边得知顾菁华耍了脾气，没见顾明琅，顾老太太的脸色沉了：“华儿这些年被小贺氏宠坏了，太毛躁了。”

想到顾菁华这么些年被娇惯坏了，比不上顾明琅的一半，顾老太太唏嘘：“这就是命，半点不由人。”

张嬷嬷问：“夫人那边”

“避避风头，过阵子再说。”顾老太太对小贺氏的不满达到了极点。

为了捧顾菁华踩着顾明琅上位，丝毫不顾侯府安危，这样的人就该给点教训。

“张嬷嬷。”

“老奴在。”

“给贺家传个话，就说华儿重病不肯用药，让贺家老太太来劝劝。”顾老太太冷笑：“贺家招惹出来的事，凭什么置身事外？”

小贺氏擅自做主和季家合谋算计顾明琅的事，顾老太太觉得必有贺老太太的怂恿。

傍晚贺老太太就来了，却是去了松鹤堂。

“亲家，华儿年纪小不懂事，你别放在心上。”贺老太太揉了揉眼尾，长叹道：“她哪经历过这些，一定是吓坏了。”

字字句句都是为顾菁华辩解开脱。

顾老太太看着贺老太太一把年纪了动不动就掉眼泪，只觉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