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尹萝斩钉截铁地道，“是谢公子看错了。”谢惊尘抱琴在怀，白玉似的眼尾蕴着一点锐利轻薄的冷光，似琴弦凝霜。有那么一瞬间尹萝几乎以为他会出手，那般的沉厉骇人的气势。“谢公子既不信我，何不用最擅长的镇灵曲来对付我？”尹萝明白这东西对她没用，上辈子谢惊尘在她旁边不知道弹奏了多少首，半点反应也没有，“或者干脆对我用清灵阵？”清灵阵很难搞，否则也不会专设在谢家了。谢惊尘漠然的眼底浮现些许波澜，无甚情绪地站在原地：“看来你十分清楚，镇灵曲对你无用。”

“谢公子执意疑心我，连自己的琴曲也不相信了。”你来我往，近乎剑拔弩张。

沈归鹤已明白来龙去脉，慎之又慎地道：“邪祟与人不同，更有常人难以忍受的怨气。我与这位姑娘相处数日，暂未察觉任何异常。”尹萝悬着的心终于松了些许。

谢惊尘冷冷道：“沈公子，你是否清楚此刻自己所为？”沈归鹤怔忪须臾，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

一个两个，像中了魔。

全然未曾知觉此刻的偏私，毫无道理地在看似公正的表象下沉沦堕落。谢惊尘难以忍受地转身，几步之后却停下来。“此处是阵法终点。”

他的语调比方才还要冷，凛冽刺骨，“东无列星，北有月影倒悬，若没料错，半个山脉都在阵中。”

沈归鹤到底脾气好，前一刻被堵了话，现下也能毫无芥蒂地谈论正事，很快道：“前几日下山时，我等探查过，再无其他怨气。”谢惊尘和萧负雪最初却是感受到了怨气而来。从方才起不发一语的萧负雪道：“阵法惊动，才招致怨气泄露。一一阵中还有他物。”

谢惊尘简短地定论：“今夜既已打草惊蛇，不如直接毁阵。”他的目光掠过尹萝，好像看见什么不愿入眼的事物一样匆匆移开：“她与怨气有关，不能放走。”

尹萝·…”

是不是有一种可能，谢惊尘就是天然地看她不顺眼呢？山中所遇种种竟在此处串联起来。

好歹是给她松了绑，有名女弟子跟在她近处。被千鹤宗的人看管总比被谢惊尘和萧负雪盯着好。要破阵，首先是找到阵心。

但也不能直接怼着阵心盲打，有的阵法相当于内置了自毁程序，会导致反噬和波及；灵力层级上不够也不行，压根破坏不了。尹萝听他们简练地商讨完毕分工，看萧负雪好像有靠近的倾向，先一步去到沈归鹤身边：“方才多亏了沈公子仗义执言。”沈归鹤嘴唇轻启，注意到她肩上的伤痕，拿出药丸递给她。尹萝有些意外，弯起眼对他笑了笑：“谢谢！”沈归鹤静默稍许，方回答了上一个问题：“只是据实而论。”尹萝接着询问了他的恢复情况、加以关心，混过了这段路程。树叶化作的暗影穿行林间，指引符篆漂浮在前，远处白芒一线闪过，是谢惊尘结出的法阵。

尹萝在同女弟子说话。

女弟子记着警惕，不怎么搭理，尹萝也不介意，编了个草叶手环送给她，又做了个花戒指给沈归鹤。

冲天的黑色瘴气在西北方形成一道有如实质的光柱。沈归鹤以咒法锁链镇压，千鹤宗弟子紧随其后。骤起的动荡引发了接连不断的山脊颤动，尹萝躲过了前几波，愣是被乱七八糟的碎石块绊了一跤。

还未摔到地面，青色的藤蔓猛地捆住她拉向右侧。萧负雪稳稳扶住她的手臂。

尹萝：…”

怎么感觉有点鬼畜。

“他更好吗？”

“什么？”

尹萝没听清，她在和腰上的那根藤蔓较劲。抬起头看向萧负雪，迟疑了一下，“萧公子刚才说了什么？”

萧负雪一言不发地放开她。

宛如触手的藤蔓纷纷失去意志滑落。

尹萝心里毛毛的，回头对上女弟子瞠目结舌的表情，她脸也僵硬住了：住脑啊你在想什么！

占据山脉的阵心最终确定在西北方。

尹萝看他们各司其职，起先没太明显地慢慢挪远了点，都快出视野了，还没人发现。

咦？

这么顺利？

就在成功之时，肩背后方传来一股压力。她半跪在地，膝盖传来刺痛，看见一样无形的事物自她肩臂处脱离，逐渐显出模样，最终回到谢惊尘手中，化作一枚三指大小的玉色圆环。

谢惊尘的护身法器天冰。

…他什么时候用的，果然是一直在戒备她。修如青竹的指节将圆环勾在指间，生出一种把玩的错觉。“谢公子有何贵干？”

尹萝率先发问。

谢惊尘并不言语。

好吧。

谢大公子看不上眼的人，向来懒得搭理。

尹萝试着站起来，四肢百骸无比的沉重，呼吸间都像灌入了铅块。是谢惊尘在用灵力强压。

尹萝费力地看向他，声音都绷不住变了调：“谢惊尘！”捉摸不得的灵力屏障似乎微妙地缓了缓。

谢惊尘忽而朝她这方走近。

尹萝一瞬间都想好拿苍青剑跟他殊死搏斗了，虽然可能只占了前两个字。手僵硬得揽不住包袱，滚落在地，幸而她包得严实，只露出点无关紧要的物品边角。

谢惊尘的身影停住。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