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吃鲸路人
不会这么干脆地直接刀人。
不,细想在澧苑时裴怀慎几桩事的行事风格,就是敢以己身做赌的铤而走险,丝毫不惧火中取栗,下手狠绝利落。
这种人若结仇最是麻烦,绝不会善罢甘休。临近下一座城池,远远可见为榆神节开启的护城大阵,御剑而过必会惊动城内和巡查队伍。
流云剑下降,周遭风声簌簌。
萧玄舟看了一眼,眉心微蹙,握紧尹萝的手将她拉入怀中:“抓紧我。”尹萝后背撞上他的胸膛,还未开口,变故已生一一林中埋伏的暗影纷纷跳出,杀势只增不减。尹萝:…”
真有你的裴李甲。
很不好惹一人。
此处临近城池,拖得越久越棘手。
萧玄舟召流云在手,翻转间无形剑意层层翻涌,堪称蛮横地如浪潮铺开蔓延,周遭生灵皆受压制,剑招举重若轻地赏心悦目,却在眨眼间将四下涤荡一清“吃……!”
萧玄舟半跪在地,吐出的血竞是乌色。
尹萝扶不住他,跟着坠下去,堪堪稳住他身形:“萧玄舟?!”“我身上的瘴毒已至经脉。”
萧玄舟靠在她肩头,清润眼眸蒙上一层晦暗雾气,往她掌心塞了块冰凉的玉,“月都不可去,四方城池会有追查。过了这座城,往北二十里有一间山野药铺,我与那里的掌柜有几分渊源,此玉珏可做信物,里面还有我一道剑意……不是毒素消解得快,是他以丹药强撑至此。流云剑在两人周围急速地转了几圈,忽然贴到尹萝身边,在她的手背上蹭了蹭,“唰啦"一声归鞘。
………那你怎么办?”
没有应答。
萧玄舟已经晕了过去,肩上灵力凝住的伤再次迸裂。尹萝颤魏巍地试了下他的脉搏气息。
幸好,还活着。
周围一地的尸体,她还抱着个渗血的人,过于纷杂的思绪使大脑宕机了两秒。
一股薄弱的怨气从尸体上飘飘摇摇地浮现,缓慢地涌了过来。尹萝愣了一下:横死是会生怨…不过这也算横死吗?她伸出手去触摸吸收,有一部分被她留下,剩下的却径直没入萧玄舟体内。瘴毒催生妖鬼精怪……
因为他体内有足够寄生的灵力,又有瘴毒。尹萝不知裴怀慎是否也料到了这一环,当下只想把怨气尽数吸取过来。身后有踏碎枯枝的响动。
尹萝心想不是吧还来,赶紧按住了流云准备拔剑。回头一一
萧负雪站在不远处,神色难辨地同她相望。“裴怀慎,你搞什么?!”
段寒栖忿忿地抹去唇边血迹,枪尖一转便指向裴怀慎的咽喉,“说杀的是你,怎么到头来又不敢了!”
横剑一砍就一了百了,危急关头竞然喊'住手。“你知晓我折损了多少死士!事由你起布下天罗地网,反还能让那萧玄舟所伤!”
丢人都丢死!
段寒栖胸腔至浑身上下没有一处骨头是不痛的,简直要骂人,枪尖愈发逼近。
裴怀慎的状况远比他严重,距离最近,瞬息之间来不及抵挡,他还维持着某个仿佛要伸出手触碰握住某样事物的动作,全无抵御。正面接下那引动风云的一剑。
若不是凤翎扇作为仙品法器,及时受到感应跃出凤鸟屏障,焉知这一场围杀下来死的是谁!
裴怀慎将将醒来不久,面无表情地咽下一把药丸,凤翎扇搁在手边,光芒较平常暗淡许多:
“方才是我失误,段公子的损失我会尽数补偿,所承诺的也不会少。萧玄舟并非全身而退,他们跑不远。”
段寒栖匪夷所思:“你还想再追不成?”
裴怀慎抬眼:“我的未婚妻在他手中,我岂能坐视不理。”段寒栖”
合着你真是为了夺妻之恨么?
“萧玄舟既猜出了你我身份,段公子是想追击,还是就此放任?”段寒栖僵持一阵,收回枪尖:“埋伏在下一城的人倒依你所见可以派上用场了,但南洲城池众多,这件事也不能在明面上闹大,倘若你失算,又该怎么追?”
“萧玄舟受了重伤又有瘴毒,跑不远。”
裴怀慎言简意赅地道,“榆神节各城池巡查严密,可以此为由加大盘查。边陲是段家属地,他们要回东洲必要途径,段公子不妨下令继续封锁。”她会易容,若下一城池的布局还能侥幸令萧玄舟脱身,让她和萧玄舟成功改头换面,边城是最后一道防线,却也不够万全。裴怀慎嗓间血气上涌,将红绳用力攥在掌心勉强平复。要传信回中洲,这桩婚事绝不能废。
越快越好。
萧家若有异动,还需同在东洲的谢惊尘帮忙策应,也能最快反应尹家的事。段寒栖伫立在旁,隐约意识到自己瞠了趟浑水:依照晏清珩与尹萝的情分,连日以来段、晏两家"推波助澜',岂能放任家中未婚妻、救命恩人被随意掳走?
这要说起来也确实是裴怀慎的未婚妻……
吩咐完下属,他看了眼裴怀慎难以形容的脸色,不免觉得外洲人小题大做:“晏清珩先前说不介意那女子有别人,想来他不介意做情郎。”多简单的事。
死寂。
裴怀慎静了片刻,茶色眼珠无声地转动,缓缓定在他脸上,却露出一个笑:“段公子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