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吃鲸路人
太显眼,问题是她和尹萝走的是一条路。尹萝多看了两眼,藏到一旁静观其变。
女子步履极快,最后几乎是在跑,那个速度快得都有点非人了…好像真不是人啊。
尹萝看见了那层纱巾下陡然冒出来的兔耳朵。几枚符篆如飞花飘来封住前路。
那兔妖伸出利爪,使出的招数皆被反弹,想往后退,那些符篆便如活物轻巧封锁,将她圈在一隅之地。
符篆主人翩然而至,落在兔妖身前。
…沈归鹤。
尹萝眨眨眼,想起来这应该是周家的那只兔妖,不是应该送去扶仙门了么,看来是半道跑了。
“将你送去扶仙门并非是要处置你,而是为你净化。你现在神智尚且能够维持,莫要等狂化时做出自己也不愿的事,悔之晚矣。”沈归鹤苦口相劝,风尘仆仆的样子,眉眼藏着一抹忧虑。兔妖摇头,想往后退又不敢碰到那些符篆:“你们和周子尧是一伙的!为什么不能放我离开!”
沈归鹤蹲下身直视着她:“我们当初是受周家所托驱除邪祟,但你并非邪祟,我知你是受周子尧所害,已经将他捆去了隶属的宗门处置。先前你无意识地伤了一人,也知晓了狂化后的不可控,扶仙门是百年宗门,擅长消解妖魔戾气,我以千鹤宗的名义出面担保,绝不会损伤你。”兔妖眼中现红,黑色雾气若隐若现,毫无征兆地对沈归鹤出手,汹涌黑雾如啸。
一道绳索形制的法器破空迅烈,转瞬将她捆住。计如微从后方走来,蹙着眉,冷淡又有些倦怠的不耐,却意外地没有和沈归鹤有任何类似眼神的交流,仿佛只是两个不太熟悉的陌生人凑巧出来捉妖。“你当时逃脱,有没有见到什么人?”
他质问兔妖,嗓音有种未曾休息好的低哑。兔妖警惕地看着他,没有开囗。
捆缚的法器收紧。
一柄薄而窄的利刃横在她脖颈间,刀刃凛冽令人不寒而栗。计如微冷冷道:“说。”
沈归鹤眉心一跳,试图阻拦:“如微!”
兔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人是真的会下手,没有摇头的余地,只道:“我从周家离开的时候只顾着逃跑,没见到谁……你们找错人了!”那柄薄刃并未移开,寒光烁烁,衬得那只紧握的手愈发雪白,指骨几欲挣脱皮肤而出。
这短短的一句话似乎起到了什么异样的作用。“你不知道?”
计如微的眼中什么情绪都没有,有种冰冷的决绝。沈归鹤近乎强硬地夺下刀刃,计如微病中未愈又长途跋涉,那件讳莫如深的事令他多日沉浸在痛楚中,只余外表在强撑着,实际上早就是强弩之末,几乎整日一言不发,夜间也从未安寝。
沈归鹤尽快让兔妖安定,使其昏睡。
计如微已自顾自地向前走去。
尹萝听到前面几句已经深感不妙,幸好她谨慎又离得远,趁这会儿悄悄开溜。
“你要去找尹姑娘?”
沈归鹤追上计如微。
计如微并不理会他。
沈归鹤道:“你认为尹姑娘来了南洲,但南洲广阔,以你一人之力寻找不是办法。”
见计如微仍无动于衷,沈归鹤沉了口气,道:“那兔妖狂化的速度过于反常,周家到底有什么东西?你那时候出现在那座山,又跟去周家,是否正是因为这一一″
“你什么都不知道!”
计如微猛然打断他,用力攥住他的衣襟,眼中是连日不休的细密血丝与难以抑制的强烈恨意,“你不知道我找了她多久!我以为她根本就是不存在的!沈归鹤怔住,眼见友人困顿于不可见的牢笼枷锁中,他无计可施,几乎是从心底深处发出的问询:“聆遥这个名字,究竞有何过往?”“哈……”
计如微不可抑制地咳嗽着,鲜血砸没进尘土,笑声中竟有几分凄然,“为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你知道她,如果你认出她,她不会舍得走的。混乱不成意的字句,却足以令近在咫尺的沈归鹤感觉几欲泣血。“如微,她′是聆遥?”
沈归鹤不明白自己为何心神俱震,无法相助友人,更有什么促使着他去抓住,“是尹姑娘?…什么认出她?”
计如微松开手后退几步,剧烈咳嗽后的水色蔓延在眼底,他脸上只余漠然的冷清,片刻前的怒恨已消失得干干净净:“我不该迁怒你,是我自作自受。但我现在……实在不想见你。”就连看见你的毫不知情,都会如同置身地狱的焚烧痛楚。“你我就此别过,不必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