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吃鲸路人
阻拦在外。“谢惊尘!”
尹萝压着嗓音唤他,正要强行突破灵力屏障,伸出去的手触到温热肌肤,双方俱是一怔,“是我尹萝,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离开。”掌下的身躯僵硬。
情势刻不容缓。
尹萝无暇抬头,匆匆拽了下他的袖子:“公子与我曾有过的约定,还记得么?″
段、晏两家不可去,谢惊尘这里却可以打个时间差:他将将抵达月都,此行必定与裴怀慎有关,却不一定已经知晓她就是叶凤。即便知道,他和她还有一桩交易。
不容陈明于裴怀慎面前的交易。
头顶上方如有实质的目光宛如等待行刑的铡刀。一息。
或许更久。
那只手反握住她,骤然的力道激得她微微一抖,同时松了口气。谢惊尘的修为足够神不知鬼不觉地穿过混乱离开。他们一处隐蔽僻静的巷中停下。
“多谢公子。”
尹萝无视他凛如霜雪的脸色,扬起一抹明亮的笑,碎发散在颈间,随呼吸起伏飘荡,“许久未见,能和公子在月都再会,实在是缘分。”谢惊尘抽回手,站在两步之外,仿佛她是某种瘟疫的源头,眼中情绪冷淡,近乎迫人的冰寒:“你没有灵力,方才所用力量是你以怨气所化?”尹萝收敛了笑:……是。公子也看到了,我为求自保而已。”这话她曾经也说过。
谢惊尘不为所动:
“你又吞食了多少怨气?”
“我要是吞食了怨气,怎么还会受制于人。”她轻声叹息,好似不得理解而感到难过,“这次若没有公子,我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尹萝目光专注,没有遗漏他的神色变化,在另一方看来便是片刻不歇地追逐着他的视线。
谢惊尘别开脸,不知是否信了:“南洲怨气丰盈,你设计逃脱,不正是为此而来?”
看来计如微果然没和他说抢苍青剑的事。
这两人关系好不了一点。
保持贵公子的傲气,千万不要成为朋友啊!“我并非设计逃脱。”
尹萝道,“周家庭院中一片混乱,我只顾着逃开,阴差阳错才来了月都。”谢惊尘看向她,眉眼染上沉冷意味:“我很好骗么?”千亍,这部分确实圆不回去。
尹萝沉默一阵,破罐子破摔道:
“公子不肯给我足够的灵力,否则我何必来南洲冒险。”谢惊尘猝然变了脸色,眼瞳却微微睁大:“你一一”大约惊愕这般大胆、超出礼节的直白言辞,他满是不可置信,几乎用一种谴责的目光在注视她,半响才道:
“我给你灵力是为镇压你对怨气的渴求,已是容忍你所为。邪祟是什么下场你心知肚明,不要再妄想谈条件。”
预料之中的回答。
能把眼下应付过去就行。
尹萝浑身松懈,往后退了一步想靠到墙边,这个巷子的光线实在太暗,她有点看不清楚谢惊尘的表情变化。
谢惊尘看见她要走,陡然攥住她的手臂,仿佛什么东西马上就会消失,不紧紧握住就来不及。
“你非要如此?”
谢惊尘低声问她,隐含恼怒。
都没凿壁就借个光有什么……
馥郁冷香的吻落下来,绵绵不绝的灵力纠缠倾泻。谢惊尘听见她细微急促的呼吸声,冰凉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发丝无重量地洒在他臂弯,清雅的特有气息再度充盈在咫尺呼吸间。“……我会按时给你灵力,镇压你的邪念,你再吸纳怨气,我不会手下留情。”
唇间仍沾着嫣然的红,这番话说出来说服力大打折扣。谢惊尘不自觉地抿了下唇,意识到在做什么,他蹙眉侧过身,问道:“你先前说,要告诉我为何能接触怨气。”
尹萝顿了一下,想起当时情形,完全是为了拖延时间瞎扯的话,压根没想好借口,“大约是我身体太虚,阴气过盛,更容易接纳邪祟。”谢惊尘默然几息,淡淡道:
“胡言乱语。”
他并未过多细究这个问题,仿佛也只是随口提起。谢惊尘将尹萝带去了一间客栈。
指节微动,天冰飞到尹萝耳边,蜿蜒伸展,拢住了她散开的发,在脑后形成一支别致的海棠发簪。
“我有事处理。”
谢惊尘交给她一袋灵石,正在摸头发的尹萝都惊了,一抬眼,望见他垂落的目光。
谢惊尘转身推开门:
“不要乱跑,我不会救你第二次。”
裴怀慎住在段家安排的宅院中,此举不乏有监视他动向的意味,正巧他懒得为这种事操心,见宅院空旷清净,乐见其成地住下。东洲的那封信是尹家所回,言辞间竞有搁置这桩婚事的意思,裴怀慎远在南洲鞭长莫及,还得伪装着是在外游玩的样子,一时半刻不能立即摸清源头。他没收到谢惊尘的回信。
却直接见到了谢惊尘。
“你怎么来了南洲?”
裴怀慎甚为诧异。
仆从被打发走,桌上只有一壶未动的清茶。谢惊尘开口前不知为何迟疑了一下:“见到了你的传信,是怎么回事?”信中并未细说前后因果,只请谢惊尘注意尹家,并言明要促成和尹二小姐的婚事。
裴怀慎指节敲了敲凤翎扇的边缘,几息后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