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吃鲸路人
第184章第一百八十四章
近在咫尺,裴怀慎被剑捅穿,尹萝同样被他禁锢。手腕内侧被重量轻微的铃铛和碎布细绳反复敲打,比起疼痛感,反而是一种若有似无的痒意。
尹萝没想到裴怀慎竞然真的不闪不避,全无痛觉地愈近一步,着实将她吓到了,飞溅到手上的血滴如星火烫灼,燎烧着手背至经脉各处的感知,几乎能感觉到剑身另一端、几寸之外正在跳动的温热心脏。掺杂着血气的湿润气息盈在她的鼻端,叫人想起森然夜下正盛的绮丽花朵,深藏着不为人知的毒素,引诱麻痹人的神经。“说啊。”
裴怀慎催促她,不规则的呼吸压抑着,隐约扫过。尹萝躲避不了,只得微微闭眼,眼睫不自觉地颤动几下,声音滞涩:“你不要动,我没想杀你。”
…听以你也别杀我了求求了。
我摸爬滚打混到这一步实在是不容易啊!
裴怀慎静了静,指腹拂过她的眼下:“你没有回答,看来你与谢惊尘也不过如此。”
友人背叛,与自己的爱侣暗度陈仓。
情窦初开时爱上的人,共患难、通心意,情到浓时背叛而去。他都没有怎么样,她反倒先要委屈地落泪了。裴怀慎想她幸好没有说出什么更难以想象的回答,这样示弱也算是对付他的手段了。
尹萝:…”
那么个死亡问题,我确实没法回答。
这句话足以令谢惊尘听见,重重混战的间隙,谢惊尘投来短促冷然的一眼。尹萝后背爬上的凉意与身前滚烫犹如置身冰火两重天,徒劳地深吸了口气,生平头一次觉得自己视力太过于好。
那道法阵是特意为了谢惊尘而设下的。
如今惊尘琴留在法阵内抵挡,数道繁复的无形线条交织成网将其捆缚,切断了琴与主人的呼应联系。
裴怀慎因了解友人而疏漏他的隐瞒,也能因此给予最致命的一击。谢惊尘负伤又无琴在手,死士缠斗兼有凤翎扇策应,他出招愈快略显不耐,以灵力强压使得伤处失血更快。
周围待命的死士和暗卫随时可一拥而上。
尹萝控制着力量没有全部被苍青剑抽走,但打落段寒栖和撼动法阵耗费甚多,体内运转所剩无几。
得想想办法。
尹萝观察着局势:这两把断剑绝不能让别人夺走。裴怀慎咽下一把药丸,将剑拔出来。
眉心心紧蹙,额上渗出冷汗,眼中却无分毫情绪起伏,看着那把剑缓慢地抽离。
…就像在铭刻这柄剑是如何洞穿他的身躯。“阿久。”
尹萝低声唤道。
久违的名字,唯有这个可以撼动他,致使他一瞬的晃神。裴怀慎顿了一下,即将抽离的剑尖轻巧离去,剑锋冷光划过,刺向他的脖颈。
握住她的手不得不松开,为这片刻的恍然付出代价,顷刻让尹萝抓住那点空隙予他一掌,飞身而去。
她竟用这个名字来对付他!
裴怀慎近乎咬牙切齿:“尹萝!”
尹萝充耳未闻,如游鱼入水没入黑夜。
“拦住她!”
裴怀慎又吞了几颗丹药,肋下伤口未曾包扎,竞就这样追了上去。段寒栖目瞪口呆,方回过神来:怎么这么能跑?而且居然还敢再给裴怀慎一剑!
跟疯子作对能讨到什么好?
段寒栖准备让人跟上去,回头就见谢惊尘强行突破了法阵,激荡的琴音甚至分不清是反噬还是释放的灵力震动,这等情况他必定牵连重伤。“咳、咳咳?!”
外洲人都这么疯吗?
段寒栖说不清那究竟是冒犯还是威胁,吩咐道:“不能让他跑了。”他对上谢惊尘的视线,心中一凛,握紧了枪。南洲多山林,崇尚自然之力。
即便在最为广阔的月都内也有山野地形,祭酒所住的奉月宫便是矗立山崖之巅,在最接近月神的地方日夜相守。
尹萝无法彻底甩开那些暗卫死士,抵达一处崖边。裴怀慎缓步而来,脸色煞白如纸,衣摆沾染了斑驳血迹,比起喘息不匀的尹萝,他更像是那个被逼得走投无路的人。“你跳下去也逃不了,只会死。”
裴怀慎冷静地道。
尹萝往后看了一眼,嗯,是她熟悉的那块山崖,榆神节的时候见过,峭壁上有块隐蔽的地方可以藏身。
裴怀慎大约以为她用完苍青剑被抽完了力量,她此刻的气力不济也正佐证了这点,这样才能更顺利地解开这一局。
“尹萝。”
裴怀慎忽然又喊了她一声,捂着伤处的手痉挛似地僵硬触动了两下,“这一处山崖陡峭,下方没有水源,那把剑保不了你。”尹萝摇了摇头,顺势道:“当初的事是我对不起你,就在这里两清吧。”裴怀慎下意识地道:“什么两清,你欠我的根本就一一”尹萝根本没有等他把话说完。
就那样决然地向后倒去,轻盈如一片飘零的花叶掠下山崖。“不一一!!”
裴怀慎眼瞳放大,浑身血液有如逆流,听不到任何声响,不确定自己是否在开口,本能地想要靠近。
尹萝暗自运气,瞥见了峭壁上被青苔枝叶掩盖的小洞穴,手上将一截苍青剑扔出去作为支点,一声凤鸟鸣叫响彻天际,如上古传说的巨大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