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吃鲸路人
手快捂住计如微的嘴,没有余裕控制力道,在那片冷白上留下轻微的痕迹。
计如微身躯滞了滞,喉结轻动,只圈着她的腕骨,当真没有开口。晏清澜迟迟没听到回复,心中疑虑更甚:“阁下既救了我们南洲的人,便算是晏家的友人,在下岂能置之不理?”
尹萝看向窗户,佩剑掷出去破开框架。
“轰隆一一”
晏清澜同时破门闯了进来。
“拿下他们!”
晏清澜断喝道。
若是心中无鬼为何不敢出声见人?
屋内的血腥气还不知是藏着什么,蛊虫一事宁可错杀不可错放,先将人扣下再细审。
尹萝推开计如微,扬手将茶水几案掀过去,木屑瓷器接连碎开飞溅,她折身踩上窗台。
楼下还有人把守,见她想要离去当即出手。尹萝后仰退回屋内,鬓边削断的一缕发飘然落地。晏清澜的鞭子即刻挥过来,她这个方位不便出剑,挡下一鞭,尾端却如活物蹿上,重重打中后背。“咳一一”
尹萝呛咳着吐出一口血,只觉肺腑震荡。
晏清澜便在此时看清了她的脸:…怎么是她?!晏清澜僵硬一瞬,脑中掠过数个念头,眼前一花,她反应过来避开,肩上被划开一道。
……差点就划到脖颈了。
尹萝踉跄几步,肩膀被扶住。
计如微垂眼,神色晦暗难明。
“竹音。”
驱使法器实则不必次次呼名,除非驱策者力有不逮。计如微有些站不住了,稍稍靠在尹萝肩后,一点幽微动静都清晰落入耳畔。尹萝耳尖微动,不自觉地偏了下脑袋,被削散的几缕发丝毫无重量地从计如微眼下拂过。
计如微闭了下眼,拢住她小臂的手攥了一下。他低喃了句什么。
尹萝没有听清,咬着牙持剑出招,竹音片片散开短暂形成屏障。计如微另一手反拽住她,一同跃出去。
“计如微一一”
尹萝失声道。
腰间一紧,撞入一片混杂着苦涩药味的清雅幽香之中。雾隐舟破空而来接住两人,直冲天际翱翔,竹音如花瓣归拢追随其后。“快拦下!”
晏清澜怒不可言,盯着那架如有神助出现的飞舟,耳边回荡着方才尹萝的模糊呼喊,神情微变,“雾隐舟?”
竞然是计如微。
他来南洲不算稀奇,为何要这般遮遮掩掩?计如微和她又是什么关系?
白日上空出现飞舟,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那是谁家的飞舟?真气派!”
“怎么能在月都内肆意妄为,怕不是段家的人吧?”段寒栖的耐心本就岌岌可危,随手扔开一本账册:“一架飞舟而已,有什么值得稀奇?”
几名凑在一处议论纷纷的伙计立时噤声,不敢触这位小阎王的霉头。裴怀慎在窗边品茶,这是回裴家养成的习惯。听见动静,他挑开遮雨帘看了一眼:看样式,像是计如微的雾隐舟。
转动茶盏的手停了下来,心中莫名不安,他站直身欲唤下属。一名下属匆匆进来,冷汗涔涔地回禀道:“姑娘不见了。”雾隐舟越过月都城门,下方景象从都城人群变换为郁郁葱葱的林野,这样的凌空俯瞰视角很难判断方位。
尹萝五脏六腑都泛着疼,支着剑鞘才能撑住身子。她看着计如微操纵这架当世称誉的飞舟,稍微一动,像是要拿什么。尹萝横剑指向他颈项:“别耍花样。”
计如微的状况同样不好,衣衫染尘,血迹斑驳,全然不复雅正高洁之态。心口上方的那道伤没有处理,几乎放任为之。按在舟楫上的手蓦地收紧,青筋隐现,骨节分明几欲挣脱薄白的皮肤而出。计如微侧首看她,如同对待那道伤口,他也根本没顾及剑锋:“若非你没有耐性,雾隐舟原本也能为你所用。”
尹萝”
好玩的事情太多,雾隐舟后续做时完全被她抛到脑后了。她的沉默在计如微眼中却是另一种意味。
“……你不要我,聆遥的一切也都不要了么?”计如微喃喃,过于强烈的情绪无法压制,语调显出一种竭力后的疲倦喑哑。尹萝险些以为是幻听,这不会是计如微说出来的话。计如微讽刺一笑,不知是对什么,可终究也不能算是一个笑:“你不肯同我相认,却偏偏记得那道咒语。”从一开始就是她,每一世他遍寻不得的时候,她一直就在这里。天意何其愚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