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凌霄睁眼的速度比坐起来的速度更快。苏婉清的手臂从他腰间滑落，睡梦中发出一声模糊的鼻音。

他已经站在走廊里了。

从主卧到驾驶舱，六步。

“多少？”

“二十三。丧尸犬群，扇形包抄，距离——”顾倾城看了一眼屏幕，“六百米，正在收拢。”

顾凌霄弯腰看雷达。

二十三个红点以每秒接近十五米的速度移动，比普通丧尸的夜间奔跑速度快一倍。犬群的阵型不是散乱的——前锋五只呈箭头形，两翼各七只拉开包围圈，尾部四只压阵。

有头领。

会战术。

“不能让它们贴上来。”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左前履带焊补点撑不住犬群集中撕咬。”

顾倾城已经切出手动驾驶，右手搭在油门控制杆上。“跑还是打？”

“打。”

他转身往后舱走，经过客厅时拍了一下隔板。

“冷霜，薇薇，起来。”

顾冷霜翻身下床的速度和他睁眼的速度一样快。沈薇薇慢了三秒，但眼镜已经戴好了。

顾凌霄没上车顶。

他钻进了驾驶舱右侧那个狭窄的射击座——双联装机炮的操控位。

这个位置他从来没坐过。

因为从拿到霸王战车开始，机炮弹药就一直是零。

不是今天。

两天前，弹药生产线切换了一次模具。锻铁加9弹头加火药，按照系统提供的改装方案，产出的不是子弹——是机炮弹链。

产量比普通子弹慢三倍。两天的产出，堪堪攒了三千发。

三千发够不够？

顾凌霄双手握住操纵杆，屏幕切换到红外夜视模式。

黑白色的热成像画面里，二十三个白色的犬形轮廓正以惊人的速度穿过枯树林。它们的身体比正常犬类大两号，四肢关节反向弯曲，奔跑时脊背弓起的弧度像一把上满弦的弓。

领头的那只最大。肩高接近一米，颅骨上长着两根向后弯曲的骨刺，像退化的角。

距离四百米。

三百五十米。

“倾城，保持直线。别减速。”

“明白。”

三百米。

两道粗大的炮管从车顶伸出，伺服电机的转动声在夜色中发出沉闷的嗡鸣。炮管指向左翼，微微下压。

二百五十米。

顾凌霄的拇指搭在发射按钮上。

犬群的前锋五只已经冲出树林边缘，爪子刨在柏油路面上，指甲刮出的火星在夜里格外刺眼。

两百米。

“开火。

他自己对自己说的。

双联装机炮发出的声音不像枪响。

像撕布。

一匹无限长的铁布被两只手从中间撕开——连续、密集、没有间隔的撕裂声充满了整条公路。

两道火红色的弹道从车顶射出，在夜色中画出两条笔直的光线。弹链以每秒十发的速度倾泻，弹幕覆盖了前锋犬群的整个正面宽度。

第一只丧尸犬的头被削掉了上半截。

第二只的躯干从中间断开，前半截还在奔跑的惯性里向前滑了三米。

第三只被弹幕扫中腰部，脊椎粉碎，后半截身体在原地旋转了两圈。

第四只、第五只几乎同时被命中，肢体碎片和黑色腐血在弹幕中炸裂成雾状。

前锋全灭。

用时四秒。

车厢里，顾灵儿被炮声震醒，从被窝里弹起来，双马尾炸成两团毛球。

“什么炸了？！什么炸了？！”

没人回答她。

犬群被打散了前锋，但没有退缩。剩余十八只分成两股，一股八只绕向车头方向试图截停，一股十只直扑车身右侧。

顾凌霄调转炮口。

操纵杆向右推到底，炮管的转速跟不上犬群的移动速度——它们太快了，分散之后每一只都是独立的高速目标。

他改了打法。

不追单体。打区域。

炮口压低十五度，对准右翼犬群的奔跑路线前方二十米处——弹幕不追目标，让目标自己撞进弹幕。

三秒的持续射击在路面上犁出一道两米宽的弹坑带，柏油碎块和泥土飞溅。

右翼十只犬冲进弹幕区，六只当场被绞碎。三只从弹幕边缘闪过，一只被弹片击中后腿，翻滚着摔出了十米远。

左翼八只已经绕到了车头正前方。

顾倾城没有减速。

她加速了。

霸王战车二十多吨的车身以时速四十正面碾过去。两只来不及躲闪的丧尸犬被履带卷入底盘，骨骼碎裂的声音混在引擎轰鸣里。

剩余六只从两侧闪开，绕向车尾。

顾凌霄把炮口转向后方。

后视模式开启。六个白色的犬形轮廓在热成像里清晰可见——它们追着车尾跑，速度和霸王战车持平。

短点射。

三发一组，精准点名。

第一组命中头领犬的左前腿，骨刺连同半条腿一起飞了出去。头领犬惨嚎一声，速度骤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