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顾凌霄没有多看一眼。

他转身走向工作台。

旧工作台。

台面上那道裂纹已经从边缘延伸到了正中央，像一条正在扩张的伤口。核心组件区传来细微的、持续的金属疲劳声——吱吱嘎嘎，像老人临终前的呼吸。

“材料。”顾凌霄伸手。

苏婉清早就准备好了。她把一摞锻铁、短铁管、机械零件和电子零件码放在台面右侧，种类和数量严格按照工作台的配方排列。

工作台配方。

锻铁x60、短铁管x20、机械零件x15、电子零件x8、胶水x10。

“开始。”

制造指令输入。旧工作台发出一阵刺耳的运转声，比正常状态时大了三倍——那是内部齿轮在磨损极限边缘硬扛的声音。

制造时间：1小时。

每一秒都在掉。

苏婉清站在旁边，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她没说话，但目光始终锁在工作台侧面那个耐久度数字上。

顾雅言坐在折叠桌前，手里的笔转了三圈又停下。她推了推眼镜：“按照目前的消耗速率，工作台耐久归零的时间点在——”

“别算了。”顾凌霄打断她。

顾雅言闭上嘴。

有些东西，算出来反而更慌。

车厢里只剩工作台齿轮绞动的声音和锻造炉的低鸣。两种机械声交织在一起，像倒计时。

蒋力蹲在弹药箱旁，手里攥着一发已经压好的霰弹。她的目光在工作台和锻造炉之间来回跳。她不懂机械，但她懂竞技——她知道什么叫“在对手扑过来之前完成最后一个动作”。

工作台的震动频率变了。不是均匀的嗡嗡声了，开始出现间歇性的顿挫，像心脏早搏。台面上的裂纹在肉眼可见地扩张。

顾冷霜走过来，站在顾凌霄身侧。她没看工作台。她看的是顾凌霄的脸。

没有紧张。没有焦虑。他盯着制造进度的眼神，和他端枪瞄准丧尸时一模一样。

稳。

台面开始颤抖。核心组件区传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撕裂声——某个内部零件断了。但制造流程没有中断。工作台用最后的力气驱动着剩余的齿轮。

台面裂纹炸开了第二条分支。

苏婉清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叮。

声音落下的同一秒。

咔嚓。

不是清脆的断裂声。是沉闷的、从内部向外扩散的崩塌声。旧工作台的台面从正中央裂开，核心组件区的齿轮组炸裂成碎片，弹簧和螺栓四散飞溅。整个台体向右倾斜，最后重重地砸在车厢地板上。

报废。

后舱安静了一秒。

然后苏婉清长出了一口气。那口气她憋了四十分钟。

顾凌霄蹲下来，从报废的旧工作台残骸中取出制造完成的新工作台核心模块。他站起来，走到后舱中央预留的安装位。

核心模块卡入底座。咔。

台面展开。操作界面亮起。

新工作台。

他从旧台体上拆下弹药压装台，三个螺栓固定到新工作台侧翼。压装台指示灯亮绿。

后舱完成重新布局——左侧，锻造炉，铁砧和高级风箱的双组件让它的蓝白色火焰稳定而炽烈；右侧，新工作台，弹药压装台嵌在侧翼，台面干净平整；中间通道两侧是原材料堆放区和成品存放区，铁制框架上码放着一排排整齐的弹药箱。

一座微型兵工厂。

就在顾凌霄将最后一个螺栓拧紧的瞬间——

系统面板弹出了一条从未见过的提示。金色字体。

【解锁：协同制造模式！】

【协同模式下，工作台与锻造炉的制造流程可并行执行，总体效率提升25。】

顾凌霄的手停在螺栓上。

并行执行。

他扭头看了一眼锻造炉，又看了一眼工作台。

之前的流程是——锻造炉熔铸弹壳弹头，完成后取出，再放到工作台的弹药压装台上进行组装。两个步骤是串联的。前一步不完成，后一步开不了。

现在是并联。

锻造炉出弹壳的同时，工作台可以压装上一批弹壳。两条产线同时运转。

“雅言。”

顾雅言抬头。

“重新算弹药产出。

顾雅言拿起笔，演算了十秒。笔尖停下。

她抬起头，镜片后面的眼睛亮了。。9过12000。”

够了。

顾凌霄站直身体。他看了一圈后舱里的所有人。

“全员上线。十二小时轮班制。锻造炉和工作台不许停。”

没人废话。

苏婉清第一个坐到弹药压装台前。

蒋力拎起一箱铅块倒进锻造炉的进料口。

顾冷霜负责将成品弹药分类装箱。

顾诗瑶在通道里摆了一排止痛药和维生素，谁累了过来拿。

顾灵儿被分配去喂大毛和三只幼崽——战斗型变异铁羽鸡的食量大得吓人，十二小时消耗了四十斤生肉。

顾知味守在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