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谈生意不是怄气。

单纯就双方手上的筹码来看。

他江长生注定会是提前服软的一方。

除非他彻底放弃藏在心底最深的那份执念。

否则那条路对于他来说就是无可替代的唯一。

也就今天来的是白泽，不然江长生处境必然会陷入一种更加被动的境地。

江长生面无表情地沉默了半晌。

然后众人才见他缓缓抬手，用食指比了个‘一’。

轩辕帝见状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接着才伸手张开五指晃了晃。

江长生看到对方这个开价瞬间就黑了脸。

显然这个‘五’在他看来多少有些狮子大开口了。

于是他干脆就再露出了一枚中指。

“爱干不干！”

轩辕帝继续笑而不语。

不过还是缓缓闭上了自己的大拇指。

于是手上的数字来到了‘四’。

见此，方才还摆出一脸豁出去模样的江长生明显愣了愣。

接着便继续陷入了沉默。

周围众人虽然都看不懂他们这般比划的含义。

但却都默契地保持着一种连大气都不敢出的状态。

简陋的古城小院一时间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又是半晌。

沉默了许久的江长生终是一声轻叹。

像认命了一般，再次加之了自己的无名指。

“三个！！！”

“而且对象不接受指定，必须得由我自己挑选。”

那条路对于其他人没有任何价值。

但偏偏对于江长生自己而言却又极为重要。

所以哪怕是象他这种人性不多的存在，也只得一而再地不断退让。

当然他这种退让也不是无止境的。

江长生之所以在明牌的情况下，还能在五大至高这种顶级存在面前反复横跳。

靠的不是这些只存在于曾经神话故事里的伟岸存在有多么的仁慈宽厚。

而是他自己身上那种时刻可以掀桌的底气。

这方世界虽然正在变得越来越复杂。

可底层逻辑却从古至今一直都未曾变过。

如果对方不懂得适可而止。

那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掀桌。

路我不要了。

你那白泽也别想再继续苟活。

这世上真正能勘破冥河之秘的，除了他江长生外，已再无一人。

而每次冥河倒灌，飘出的幽冥船足有百万之数。

其中能够延寿的却寥寥无几。

想要不靠手段直接去猜，其实和送死也没什么区别。

所以他江长生今日既然上了桌，那就必然不会没底线的妥协下去。

轩辕帝并没有立马答复。

反而是用一种饶有兴趣地目光，观察起了眼前这个曾经的异域青年。

只可惜哪怕是他那一双曾经看穿世间一切虚妄的破妄法目，也一样无法看穿眼前这个，由一连串意外造就而出的特殊存在。

在那片收束着江长生一切心头想法的识海深处，一直有着一层特殊的漆黑迷雾遮掩着。

那是一种不属于此界且比当今世间万物都更为的高阶的能量。

除非本体亲至。

否则，哪怕是这具足以比肩寻常天命大帝的化身也同样无法拨开那层稀薄迷雾。

一直到将江长生这个厚脸皮都看得有些不自在了。

轩辕帝这才挑眉一笑。

“成交。”

从江长生瞒天过海成功的那一刻起。

大荒这个曾经无人在意的荒芜半岛，就已注定会成为一处充满变量且举足轻重的中立之地。

与之交恶对于本就风雨飘摇的人族来说，同样没有半点好处。

何况今日一行的目的差不多都已超额完成。

轩辕帝自然也是见好就收。

他这一番宛若市井小贩般的讨价还价。

并不是为了贪得无厌的多拿多赚。

最深层的含义还是为了试探江长生这个意外出现的变量具体还剩几分‘人性’。

人性的多少，这点对于未来人族如何运用这个变量来说极为重要。

这才是今天他这个‘大忙人’专门跑上这一趟的内核原因。

……

既然交易已经达成，明显已经暗自吃了一亏的江长生，自然也没了留对方吃饭的好兴致。

所以也是干脆直接黑脸对着四下吩咐道：

柳璃闻言先是一愣。

然后才陡然回过神来。

硬着头皮主动上前做出了个送客的动作。

眼见对方居然无礼到了如此地步。

准帝境界的白泽当即差点就要发作。

可结果却马上就被笑得一脸和煦的轩辕帝摆手拦了下来。

他本就对于这些俗世的繁文缛节不太在意。

更何况今日还算是他占了个大便宜。

试想如果吃亏的一方连一点脸色都不让摆。

那多少就有些太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