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你手底下跑得最快的兄弟，现在就出发，去省城找秦姐。

疤哥一愣。

“现在？天都快黑透了。”

“连夜赶，骑快车。”

江暮云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余地。

“告诉秦姐，就说我手里有一笔天大的买卖，利润是成本的四百倍。”

“让她明天下午之前必须赶回青山县。”

“四，四百倍？”

“你没听错。”

疤哥狠狠吞了口唾沫。

“江爷，四百倍，那得是多大的一座金山啊？”

“你只管传话，别的不用问，也别瞎打听。”

疤哥赶紧收起满脸的震惊，冲角落里一个瘦高的手下用力招手。

“黄鱼！赶紧滚过来！”

那个叫黄鱼的手下急忙小跑过来。

疤哥低声把话原原本本交代了一遍，最后死死捏著黄鱼的肩膀。

“蹬碎了脚踏板也得在明天一早赶到省城，误了江爷的大事，我要你的命，听见没有？”

“听见了！”

黄鱼抹了把汗，转身就往外狂奔。

柴房里又传来林铮的声音，这回不是踹门了，像是在声嘶力竭地喊什么。

隐隐约约能听到几个字：“秦姐”、“情报”、“值钱”。

疤哥极度厌烦地皱了下鼻子。

“还在叫唤呢，真他娘的烦人。”

江暮云站起来，从容地拍了拍裤腿上的土。

江暮云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

“对了，东区马五爷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疤哥想了想，赶紧汇报。

“自打李大亮和黑三栽了之后，马五爷确实收缩得厉害，明面上的生意全停了。”

“但我前天派人去东区摸过底，发现他那个二号人物铁锤，最近几天都不在东区据点里。”

“对，连他底下几个最能打的狗腿子也跟着不见了。”

江暮云手指在门框上轻敲了两下，眉头微蹙。

这事有点不对劲。

但他没有在疤哥面前多说，只是淡淡吩咐。

“盯紧了，有任何风吹草动，你知道怎么联系我。”

“明白！”

江暮云推开铁门大步走出去。

走了两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关着林铮的柴房。

里面终于安静了。

百货大楼快打烊了，得赶紧去接谢凝。

百货大楼二楼。

谢凝站在布匹柜台前，手指轻轻搭在一卷水蓝色的的确良布料上。

她的指尖来回摩挲著布面，眼睛里全是喜欢。

柜台里面，胖售货员李姐正热得满脸汗，一边摇蒲扇一边使劲撺掇。

“姑娘你摸摸这手感，滑不滑？”

“这是上个月刚到的货，水蓝色，全县就进了两匹。

“你这身段这脸蛋，配上这颜色，穿出去比那电影里的女主角还俊！”

谢凝被夸得耳朵尖发红，手指从布料上缩了回去。

“李大姐，这块布多少钱呀？”

李姐竖起四根手指。

“四块五一尺，另外搭五尺布票。”

谢凝听到这个数字，手立刻放下了。

“太贵了，我不要这个了，还是给我拿刚才看的那块灰布吧。”

李姐急了。

“哎呀姑娘，灰布有什么好看的，穿出去跟生产队的老大娘一个样，多寒碜呀！”

“你对象可是交代过的，要给你挑好的料子。”

谢凝咬著嘴唇。

“他不懂过日子，四块五一尺的布，做一件衬衫得两尺多，那就是快十块钱了。”

“十块钱在大队里能买二十斤玉米面呢。”

李姐摇著蒲扇叹气。

“姑娘啊，你这想法可不对。”

“你对象上回来我这儿，一百八十块钱买自行车，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种男人你还替他省什么钱呀？”

谢凝嘴硬。

“那是他自己瞎花的，我可没同意。”

她说完又忍不住看了那卷水蓝色布料一眼。

确实好看。

摸著也舒服。

谢凝正犹豫着，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江暮云三步并两步上来了。

他一眼就看到谢凝站在柜台前那副想要又不敢要的纠结模样。

再看看柜台上摊开的那块水蓝色的确良。

什么都明白了。

“就拿这块，另外再配两卷好线。”

谢凝一下子回过头。

“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

江暮云看着那块布料。

“这颜色还行，做衬衫穿着好看。”

谢凝一把拉住江暮云的袖子。

“你别买了，这布四块五一尺呢！”

“我知道。”

谢凝跺脚。

“我不是说价钱的事，我是说你不能什么都往我身上花钱呀！”

“你自己一天到晚穿那件褂子，你怎么不先给自己买一件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