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刮了半宿，冷得像刀子一样。

江暮云几次给谢凝喂灵泉水，又一次次摸她的额头，确认她的温度。

到了后半夜，她的烧终于退下去了一些。

天快亮的时候，她靠在江暮云怀里睡着了。

江暮云却一直没有睡。

通往青山县的公路上，大雨下得又急又密。

三辆军用大吉普亮着车灯，在泥水里一路往前冲。

车轮碾过一个又一个坑洼，整辆车颠得厉害。

最前面那辆车里，警卫员摊着地图，脸色明显不太好看。

“首长，前面的山道塌了。”

后座上的军官缓缓抬起眼。

他四十多岁，身上穿着军装，肩背挺得笔直，脸上却压着一层掩不住的疲惫。

“塌方有多长？”

“刚问过养路段，至少二十多米的路面被泥石堵死了。”

“雨太大，天又黑，晚上根本抢修不了。”

“绕路。”

“能绕。”

警卫员声音发紧，“但要多走四十多里，而且全是土路。”

“就算车不陷，最快也得到明早八点，才能赶到大安生产队。”

车厢里安静下来。

军官偏头看向窗外。

雨水噼里啪啦砸在车窗上，玻璃外面黑沉沉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谢凝确定在大安生产队？”

警卫员立刻点头。

“根据省城知青办的档案，她去年冬天被分到了青山县大安生产队。”

“当地回电也确认过，人确实在那里。”

“最近有没有异常？”

“有。”

警卫员从文件夹里翻出一张纸。

“大安生产队前几天死了一个男知青，叫王向东。”

“公安那边初步认定，是失足坠崖。”

军官搭在膝上的手指猛地一停。

“王向东？”

“是。”

“档案显示，他和谢凝是同一批下乡的知青。”

“还有呢？”

“青山县最近也不太平。”

“武装部有个叫李大亮的被抓了，黑市那边还闹过火拼，县公安局也出动过。”

“还有一个叫江暮云的知青，协助红旗钢铁厂破获了盗窃特种钢的案子，现在刚被聘为编外采购员。”

军官蓦地抬头。

“江暮云？”

“对。”

“他和谢凝是什么关系？”

警卫员迟疑了一下，才谨慎开口。

“暂时没有正式记录。”

“不过从生产队传回来的口信看，两个人走得很近。”

“队里有人说，他们是在处对象。”

后座另一名年纪更大的干部沉声开口。

“年轻人处对象不稀奇。”

“现在最要紧的，是谢凝到底安不安全。”

警卫员低声说：“目前还不能确认。”

军官伸手，把那张纸接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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