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回去以后，我们怎么办？”

“先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是我被他们带走，很多人都看见了。”

“周队长知道。”

“他不是糊涂人。”

“他会信我们吗？”

“他会信事实。”

谢凝轻声说：“事实是我被绑走了，你去救我，然后马五爷死了。”

“事实也可以是，马五爷一伙人伪装成公社调查组，绑架女知青，后来他们内部不知道因为什么闹翻了。”

“谢凝趁乱逃出来，江暮云进山找人，正好把她找到了。”

谢凝没忍住笑了出来。

旁白随即刷新。

【大安生产队方向暂无追兵。】

【三里坡诱饵车已被周德顺派出的王麻子等人发现异常，但未查到谢凝。】

【周德顺已派老马连夜赶往县公安局。】

江暮云暗暗松了一口气。

“可以走，但得慢点。”

谢凝撑著石壁站了起来。

这一次，她总算比刚才稳了一些。

江暮云把铺盖收入空间，又替她整理好衣服。

谢凝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红痕。

江暮云拿出一盒蛤蜊油。

谢凝一愣。

“这个你还带着？”

“以前给你的那盒，你没好好用。”

“我又备了一盒。”

“你怎么像个老妈子。”

“嫌弃？”

“不嫌。”

江暮云低头给她手腕抹药。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稍微重一点，就会弄疼她。

谢凝看着他，忽然低声说：“江暮云，我昨晚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哪句？”

“我只有你了。”

江暮云的手微微一顿。

“记得。”

谢凝低下头，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那不是烧糊涂了才说的。”

江暮云抬眼看着她。

谢凝耳尖一下子红了。

“你别一直盯着我。”

江暮云笑了一声。

“行，回家。”

两个人走出石洞。

山风依旧很冷，但天色已经亮了起来。

谢凝走了一段，体力又有些跟不上。

江暮云没再问，直接把她背了起来。

这一次，她没有再逞强。

“江暮云。”

“嗯。”

“回去以后，真的能盖砖瓦房吗？”

“能。”

“要多大？”

“宽敞一点，有灶房，有院子，院子里种菜，再养两只鸡。”

谢凝趴在他背上，小声补充。

“还要有一口井，不用天天去公共水井挑水。”

“行。”

“屋里要有书桌。”

“给你放在窗边。”

“还要柜子。”

谢凝掐了他胳膊一下。

“财迷。”

“对，专门给你攒家底的财迷。”

她把脸贴在他肩上。

“那我以后也攒。”

“你攒什么？”

“攒布票，攒粮票，攒鸡蛋。

“鸡蛋别攒，煮了吃。”

“你怎么总让我吃？”

“你太瘦了。”

“哪有。”

“抱着没分量。”

谢凝的脸又红了。

“你闭嘴。”

江暮云背着她走在山路上，嘴角带着一点笑。

可下一秒，眼前的旁白再次跳了出来。

【省城军区车辆将于上午八点左右抵达大安生产队。】

【来者身份与谢凝家族旧事相关。】

【当前目的：确认谢凝安全，并调查王向东、赵德海、恒丰旧档案线索。】

江暮云脚步微微放慢。

谢凝立刻察觉到了。

“怎么了？”

“没事。”

“你又瞒我。”

江暮云沉默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

“可能有人来找你。”

谢凝的身子瞬间僵住。

“谁？”

“还不确定。”

“和我家有关？”

“嗯。”

山路尽头，已经能看到大安生产队外面的田埂。

他们离村子不远了。

大安生产队这一早并不安稳。

天还没完全亮，周德顺就在大队部门口转了七八圈。

老马一夜没合眼，眼珠子熬得通红。

王麻子带着几个民兵从三里坡回来，裤腿上全是泥点子。

周德顺一看见他，立刻问：“人呢？”

王麻子摇头。

“没找著谢知青，也没找著江知青。”

周德顺脸色更难看。

“车呢？”

“有一辆空车，撂在岔道边。”

“车上没人，地上脚印乱得很，看着不像一路人走的。”

老马说：“那帮假调查组八成是分路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