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顺问：“保护，我没意见。协查，也不是不行。可她现在身子弱，一夜没睡，你们就这么急着带人走？”

“情况危险。”

江暮云终于开口：“谢凝可以回去，但不能现在就被你们当犯人一样带走。”

谢振国的眼神压了过来：“江暮云，你没有决定权。”

江暮云说：“她自己有。”

谢振国看向谢凝：“凝凝，跟二叔回去。”

谢凝攥著碗，手指用力到发白。

“二叔，我想留在这里。”

“胡闹！”

谢振国的火气终于压不住了。

“你知不知道自己昨晚差点出了什么事？”

“你知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盯上你？”

“你留在这里，一个生产队，一个知青，能护住你几次？”

谢凝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可是他救了我。”

谢振国看向江暮云：“我会谢他。”

“二叔！”

谢凝一下子站起来，身子却晃了一下，江暮云立刻伸手扶住了她。

谢振国看见江暮云的手扶在谢凝胳膊上，脸色越发冷了。

“把他们分开。”

两个警卫员立刻上前。

江暮云眼神一沉。

周德顺大步挡在前面：“干啥？当我死了？”

警卫员说：“周队长，请你配合。”

周德顺当场火了：“配合你娘的腿！”

“人在我大安生产队站着，你们上来就要动手？”

“这是谁给你的规矩？”

晒谷场上的社员也开始往前挤。

“就是，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

“谢知青还病着呢。”

“部队同志也不能乱来吧。”

谢振国看着这一幕，终于意识到，江暮云在这个生产队里的分量，比档案里写得要重得多。

他压了压火气。

“都退下。”

警卫员只好后退。

谢振国看向江暮云：“去大队部谈。”

江暮云说：“可以。”

谢凝立刻抓住他：“我也去。”

谢振国说：“你先休息。”

谢凝摇头：“不，我要听。”

江暮云扶着她：“那就一起。”

谢振国沉默片刻，冷著脸转身。

大队部里，气氛一下子绷紧了。

谢振国坐下后，把一只牛皮纸信封推到了桌上。

厚厚一摞大团结露出边角，沉甸甸地压在桌面上。

周德顺眼皮跳了一下。

老马站在门边，差点把手里的木棍掉在地上。

谢振国看着江暮云：“这里是一千块。”

“算是谢家给你的感谢费，也是给你的医药费和营养费。”

“你救了谢凝，谢家认这个情。”

“但从今天开始，你不要再和她有任何牵扯。”

谢凝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二叔，你怎么能这样？”

谢振国没有看她，只盯着江暮云。

“你是聪明人。”

“拿了这笔钱，离开她。”

“你现在是红旗钢铁厂的编外采购员，有了这笔钱，往后的日子不会难过。”

“别把自己的路走窄了。”

江暮云看着桌上的钱，忽然笑了一下。

“你把我当什么了？”

谢振国眼神冷硬：“我把你当成救过谢凝的人，所以才给你这个体面。”

警卫员怒道：“江暮云！”

江暮云看都没看他：“你嗓门大，不代表你有理。”

谢凝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不要这钱。”

“二叔，我不走。”

“我跟江暮云的事，不是你拿钱就能断的。”

谢振国拍桌：“谢凝！”

谢凝吓得身子一颤，可她还是没有松开江暮云的袖子。

江暮云抬起手，轻轻按住她发抖的手背。

“别怕。”

谢振国看见这一幕，胸口的火气彻底翻涌起来。

“江暮云，你真以为自己救了她一次，就能进谢家的门？”

江暮云抬眼看他：“你真以为谢家的门槛高到天上去了？”

大队部里，空气一下紧得发硬。

周德顺看了看谢振国，又看了看江暮云，只觉得自己今天这个队长真是夹在磨盘缝里。

一边是省城军区来的干部。

一边是自己大队最能干、最能顶事的知青。

中间还夹着一个眼泪汪汪的谢知青。

谢振国冷眼看着江暮云：“年轻人，有骨气是好事，可骨气不能当饭吃。”

江暮云说：“我现在不缺饭吃。”

谢振国看了一眼他身上的泥水和破袖口：“你觉得自己能护住她？”

江暮云反问：“昨晚是谁把她背回来的？”

警卫员脸色一沉：“你不要把一次侥幸当成真本事。”

江暮云看向他：“你们三辆军车，带着枪，昨夜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