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丰旧档案的线，果然绕不开这里。

但今天不能碰。

今天先赢初审。

后勤楼下，已经停了几辆车。

其中一辆吉普车旁，许国平正在跟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说话。

那男人穿着中山装，头发稀疏，肚子微鼓，手里夹着烟，眼神里带着惯常管人的劲儿。

旁白浮现。

【马庆丰，红星机械总厂后勤处副处长。】

【当前立场：扶持省供销联营点取得供应资格，换取赵德海线上的政治保护与现金利益。】

【打压动机：一旦江暮云拿出真实优质样品，省供销联营点空壳问题暴露，马庆丰收受好处与油料挪用风险上升。】

【当前计划：利用运输资质、样品备案、身份成分三项问题压制江暮云。】

江暮云看完，眼底冷意更重。

马庆丰不是蠢。

他知道自己手里的供销联营点没货，但只要先把资格拿下，就能用红星总厂名义压下面单位供货。

补不上窟窿时，责任可以往采购员、车队、基层供应点身上推。

油料和车队被他捏著，谁想供货都得从他手里过。

这是吃两头。

许国平看到江暮云下车，脸色更难看。

马庆丰则很快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曹主任，孙科长，远道而来辛苦。

曹主任伸手跟他握了一下：“马副处长。”

马庆丰目光落在江暮云身上：“这位就是江暮云同志？”

江暮云说：“是。”

马庆丰上下打量他：“年轻得很。”

江暮云说：“办事看结果。”

马庆丰笑了笑：“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可红星总厂后勤供应不是小孩赶集，不能只靠几筐菜就拍脑袋。”

孙长海脸色一沉。

曹主任却先开口：“马副处长，红旗钢铁厂这次带了完整材料，也带了样品。”

马庆丰点头：“材料可以看，样品也可以看，不过你们来得突然，样品没有提前备案，按规矩要先放到外间核验。”

许国平立刻接话：“对，尤其猪肉类样品，必须证明来源。”

江暮云看向马庆丰：“初审通知上写了要求带样品，没写必须提前备案。”

马庆丰脸上笑意淡了些：“红星总厂有红星总厂的内部规矩。”

江暮云说：“那请把这条内部规矩拿出来。”

马庆丰一顿。

孙长海差点笑出声。

马庆丰显然比许国平难缠。

他没有接“拿规矩”这句话，而是转向曹主任：“曹主任，你们红旗钢铁厂也是老单位，应该知道大厂办事不能乱。

曹主任说：“正因为不能乱，所以我们所有手续都带齐了。”

他把文件袋递过去。

马庆丰接过翻了翻。

大安生产队基层供应证明、红旗钢铁厂推荐函、江暮云编外采购员聘书、长期外出采购介绍信、样品清单、送审封条记录。

东西齐得让他一时找不到缺口。

许国平在旁边低声说：“马处，运输这块他们没有固定车队。”

马庆丰立刻合上文件。

“材料暂时看着还行，但有个要紧问题绕不过去。”

曹主任问：“什么问题？”

马庆丰看向江暮云：“你们大安生产队没有固定运输车队，也没有油料指标。”

“红旗钢铁厂这次借车能送样品，那以后月供、周供怎么办？”

“红星总厂不能把上万工人的饭桌，押在一辆临时借来的旧吉普上。”

这句话很实在。

周围几个早到的参审单位人员都看了过来。

有人低声议论。

“这倒是问题。”

“乡下生产队有菜也送不上来。”

“红星上万人，断一天菜都能闹翻。”

许国平脸上终于有了几分得意。

这才是他们真正准备好的刀。

样品再好，没有运输，也只是花架子。

江暮云没有急着反驳。

他看向厂区西北方向：“红星机械总厂自己不是有车队吗？”

马庆丰眼神一下冷了。

许国平脸色也变了。

曹主任和孙长海对视一眼。

孙长海心里一跳，知道江暮云要动马庆丰的肉了。

马庆丰语气变得冷硬：“红星总厂车队有红星总厂自己的生产任务，不可能给一个外部供应点长期调车。”

江暮云说：“三辆闲置的解放牌卡车，也有生产任务？”

周围声音一下低了。

马庆丰手里的烟停在半空。

他没想到江暮云连这个都知道。

许国平立刻说：“你胡说什么？红星总厂车队安排，也是你一个外人能打听的？”

江暮云看着他：“我没说车牌号，你急什么？”

许国平脸色一僵。

马庆丰把烟按灭：“江暮云同志，初审会还没开始，你就在这里打听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