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顾老查账【许国平所报地址为临时租用空仓，现存货物不足两百斤，多数为昨日从黑市拼凑，无法满足承诺供应。

【该仓库后院有一间小屋，藏有伪造六县供销联络清单与未盖章空白介绍信。】

江暮云心里有数，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看向顾老：“顾老，既然要查账，最好也派人去永丰路三号仓看看。”

许国平脸色猛地变了：“江暮云，你凭什么指挥红星总厂的人？”

江暮云说：“我不指挥，我提出核验建议。”

顾老看了许国平一眼：“保卫科去两个人，厂办跟一个人，马上去永丰路三号仓核验库存。”

许国平急了：“顾老，这不合程序！”

顾老冷声道：“你来争红星机械总厂的供应资格，连仓库都不让看，这才不合程序。”

许国平气得脸皮抽动，却没有办法。

因为这是初审。

初审本来就能核验材料和样品。

他刚才拿江暮云的来源说事，现在轮到自己，就没法装无辜。

会议室门外很快有人跑去办事。

顾老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水，眼神扫过全场：“会议暂停半小时，等账本。”

没人敢乱动。

马庆丰坐回椅子上，后背已经湿透。

许国平脸色阴沉，不断往门口看。

半小时不到，保卫科的人抱着厚厚几本账册回来了。

后面还跟着一个瘦高的车队调度员，脸色发白，手里攥著一叠出车单。

马庆丰看到他，眼神猛地一缩。

顾老放下搪瓷缸：“开始查。”

油料底账摊开后，会议室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刚才还有人觉得江暮云太冲，觉得一个生产队知青当众掀后勤处的账，有些不懂规矩。

可账本一翻出来，所有人都闭了嘴。

红星机械总厂是省城大厂，油料、车辆、仓库都有严格登记，正常情况下，每一桶油都有出处，每一次出车都有单据。

可后勤处这几本账，翻到“支援外协单位”那几页时，问题一下就露了出来。

厂办干部指著一行记录，声音都沉了几分：“三月十二日，柴油三百升，支援外协单位，接收人空着。”

顾老看向车队调度员：“这车出了吗？”

调度员紧张得喉咙发干：“顾老，车队这边没有对应出车记录。”

顾老没有骂人，继续往下翻：“三月二十日，柴油二百五十升，支援外协单位，接收人还是空着。”

厂办干部又翻出车队记录：“没有出车单。

孙长海听得后背直冒汗，压着嗓子骂：“一千二百升油，他还真敢往外倒腾。”

曹主任脸色也不好看。

红旗钢铁厂以前也出过刘国栋和陈铁生那档子事，他最清楚这种账面窟窿背后是什么。

这不是一个人随手占点小便宜，而是一条线的人趴在厂里吸血。

马庆丰坐在位置上，他一直想开口解释，可每一行账都像巴掌，一下接一下抽在他脸上。

顾老翻得很慢。

他翻一页，会议室里就更安静一点。

等翻到四月初，厂办干部突然停住：“四月七日，柴油一百八十升，备注为支援省供销联营点试运行。”

许国平脸色猛地一僵。

他刚才还想把自己和油料账撇清，现在账本直接把联营点写了出来。

顾老抬头：“许国平，这条怎么解释？”

许国平强撑著说：“这是正常业务对接，试运行需要车辆摸线。”

江暮云问：“哪辆车摸线？”

许国平卡住了。

顾老看向调度员：“四月七日哪辆车出去了？”

调度员翻了翻手里的记录，声音更小：“账上没有车队出车记录。”

老梁冷笑：“油出去了，车没出去，难不成油自己长腿跑了？”

顾老把账本合上一半，又指著调度员手里的单据：“三辆闲置解放牌卡车，怎么回事？”

调度员看了马庆丰一眼，不敢说。

顾老声音冷了几分：“看他干什么？看账说话。”

调度员只好把一张车况表递上来：“顾老，三辆车是去年底从运输车队调回来的，车况能用，司机编制也还在，但马副处长说油料紧张，暂时封存。”

厂办干部接过车况表：“封存半年？”

调度员点头：“差不多。”

工会女干部忍不住问：“食堂副食品运输一直喊车不够，为什么能用的车反倒封著？”

调度员脸色更白：“这我真不知道。”

江暮云看向马庆丰：“马副处长，你说红星总厂没有车，原来是车让你按住了。”

马庆丰终于坐不住，拍桌站起来：“江暮云，你少乱扣帽子！”

江暮云说：“车况表在这，油料账在这，调度记录也在这，帽子不是我扣的。”

马庆丰转向顾老：“顾老，车队封存有原因，厂里油料紧张，我是为了保障生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