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最要命的地方。

如果只是一个看门保卫拦车，他有一百种办法压下去。

可顾明章把保卫科、厂办、后勤、工会、车间全拖进来，还等著公安复核，事情就不再是一个后勤仓库的问题。

更麻烦的是，拆迁队来得太急。

昨晚刚出盗窃案，今早省基建的推土机就到了。

这时间摆在笔录上，谁看都要多问一句。

赵德海本来想用危房整修这层皮，推平旧仓，把里面的恒丰旧物拉到自己能控制的地方。

可现在旧仓空了，他没拿到东西，强拆文件反而成了别人咬他的口子。

沈学民声音都发颤。

“赵主任，现在怎么办？”

赵德海冷冷道：“先把你的人嘴管住。”

“谁问，就说按正常危房整修流程进场，别提旧仓里面的东西。”

沈学民忙说：“明白。”

赵德海又问：“林铮是什么人？”

“不清楚，红星说是半夜翻墙撬仓的外来人员，公安已经审著。”

赵德海声音更冷。

“查他。”

“他为什么知道旧仓，谁让他去的，跟谁接触过，全查出来。”

沈学民压低声音。

“那拆迁队”

“让他们留在红星。”

赵德海打断他。

“现在硬捞人，只会显得心虚。”

“等公安做完初步询问，再走正常协调。”

沈学民心里一沉。

这等于让拆迁队先顶在前面。

他想说那队长未必稳得住，可这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赵德海已经够火了。

再多说一句，火就会烧到他头上。

电话挂断后，沈学民瘫坐在椅子上，半晌没动。

他盯着桌上的基建工程处红章，第一次觉得这枚章烫手。

红星总厂北门外，拆迁队的工人全被集中在门岗旁边登记。

推土机熄了火，卡车司机坐在路边抽烟，谁也不敢乱走。

顾老站在北门内侧，听黄建民汇报公安到达时间。

“吴公安已经从分局出发，预计十五分钟到。”

黄建民说完，又看向旧仓方向。

“顾老，墙洞那边已封，现场图也画了。”

“相机只剩两张胶片，我让人先拍了灰印和墙洞。”

顾老点了点头。

“够用。”

工会女干部从旧仓那边过来，手里拿着记录本。

“顾老，车间工人都签了见证。”

“大家意见很大，都觉得这次拆迁队来得不干净。”

顾老冷哼一声。

“干不干净，让公安问。”

老梁站在旁边，火气还没散。

“我看就该把那个拆迁队长扣住，好好问个明白。”

顾老瞪了他一眼。

“你少给我添乱。”

“现在是让公安和记录说话，不是让你上手。”

老梁憋着气，嘟囔了一句。

“我不上手，我就想骂两句。”

江暮云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运输对接单，神色跟平时没什么区别。

孙长海和曹主任也赶了过来。

孙长海一听旧仓空了，眼睛瞪得老大。

他把江暮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江老弟，这事也太邪门了吧？”

江暮云看了他一眼。

“邪门的是推土机来得太早。”

孙长海立刻闭嘴。

曹主任比孙长海稳，他看了一圈现场，脸色很沉。

“赵德海这条线，真是急了。”

江暮云没有接赵德海的名字。

“红星总厂的第一车货入库，后勤试点刚定，旧仓就出了事。”

“接下来运输线不能乱。”

曹主任点头。

“我明白。”

“旧仓的事有顾老和公安盯着，咱们这边不能断供。”

孙长海也反应过来。

“对，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把菜肉蛋送稳。”

“谁要是想借旧仓的乱劲儿说咱们供应不稳，咱们就拿货堵他的嘴。”

江暮云把对接单递给他。

“今天要把第二车调度单先跑通。”

“一号车昨晚入库顺利，二号车轮胎要换，三号车暂不动。”

“红星这边如果扣著车不敢出，那试点就会被拖慢。”

曹主任看向顾老那边。

“我去跟顾老说，保卫科忙旧仓，车队这边不能没人签。”

江暮云点头。

他们没有把所有精力压在旧仓上。

旧仓是刀，供应线是饭碗。

赵德海已经在旧仓上踩空，绝不能让他再从运输线上找补。

十几分钟后，吴公安带着人到了红星总厂。

这次来的人比上回多，除了年轻公安，还多了一个做现场记录的同志。

顾老把封存令、林铮案登记、拆迁队通知、现场图全摆在北门岗亭桌上。

吴公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