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雪第五天。

省城的天空依旧阴沉像铅块压顶，鹅毛大雪纷扬，没有半点要停的意思。

凌晨四点半，红星机械总厂招待所。

江暮云已经在空间里忙活了整整两个小时。

四亩黑土地上的蔬菜在灵泉水浇灌下迅速拔节，小白菜、萝卜、韭菜不过十几分钟便从幼苗蹿到成熟。

他弯腰收割，意念一动，成筐的鲜菜便整齐码入空间角落。

养殖区里，两头黑毛猪长到了出栏标准。

江暮云没犹豫，直接宰杀放血，分割成白条肉挂上。

鸡蛋更简单，三十多只母鸡每天稳定产出，加上之前存货，数量绰绰有余。

从空间出来时，天还没亮。

江暮云换上军大衣，推开招待所房门。

走廊里迎面碰上了搓着手的王师傅。

“江同志，车我检查过了，防滑链子绑得紧实，随时能走。”

王师傅搓了搓冻红的耳朵，眼神里带着几分紧张。

“外头雪太大，能见度不到二十米，您看是不是等天亮”

“等不了。”

江暮云语气平稳，从兜里掏出那张军区保障函，在王师傅面前晃了晃。

“热电站锅炉工两天没见荤腥了，再拖要出人命。”

王师傅狠狠咬了咬牙，一拍大腿。

“成！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了！”

清晨五点整。

后勤仓区一号大仓前，老孟打着手电筒在风雪中等候。

江暮云将空间备好的物资分批取出，借着仓库死角掩护，一筐鲜菜、一扇扇猪肉、一箱箱鸡蛋迅速码上两辆解放卡车。

一号车：鲜菜两千四百斤，猪肉一百九十斤，鸡蛋七百五十枚。

二号车：同等规格。

两辆车满载，足够三家工厂撑过除夕和初一。

杜文山开二号车，王师傅开一号车，江暮云坐副驾。

车队缓缓驶出红星总厂北门。

挂著防滑铁链的轮胎碾过齐膝深的积雪，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军区临时保障函用防水油布包好，贴在挡风玻璃右下角，红底金字在雪雾中格外醒目。

第一个关卡，省城北郊收费站。

值班员裹着军大衣从岗亭探出半个脑袋，看到那面军区标识，二话不说痛快抬杆放行。

第二个关卡，省纺织厂门口的临时检查点。

两个冻得直跺脚的民兵刚想上前盘问，就被方科长劈了嗓子的吼声打断了。

“让开让开！那是咱们全厂的救命粮！”

方科长穿着歪了扣子的棉袄，踩着棉鞋跌跌撞撞从传达室冲了出来。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后勤处干事和工人代表，一个个脖子伸得老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王师傅把车稳稳停在卸货台前。

江暮云跳下副驾，一把掀开车厢篷布。

满车翠绿的小白菜和萝卜，在灰蒙蒙的天色中刺得人睁不开眼，生机勃勃。

方科长定在原地，愣住了。

他颤抖著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又摘下。

确认自己没做梦后，这个平日最斯文的知识分子，当着全厂代表的面，双手紧紧捂住脸。

他肩膀剧烈抖动，指缝间传出压抑不住的嚎啕声。

“有菜了真有肉了”

“弟兄们！咱们纺织厂一万多号工人，今年除夕有大肉饺子吃了！”

身后的干事和工人代表一窝蜂涌上前。

卸货的卸货，验收的验收，有个年轻干事激动得浑身打摆子，把验收单差点扔进雪堆里。

江暮云没有多留。

他重重拍了拍方科长的肩膀，递上签收联单。

“方科长，后面还有人等著救命。”

车队再次出发。

第二站，省机床厂。

郑主任是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平日嗓门比喇叭还大。

但当他亲手从车厢搬下第一筐沉甸甸的猪肉时，这个铁打的汉子腿一软，直接蹲在雪地里，愣是半天没站起来。

“六千号弟兄的年夜饭终于有着落了”

他声音沙哑，眼眶通红，眼泪混著雪水直往下砸。

第三站，省城热电站。

上午十点四十。

比江暮云承诺的下午两点，整整提前了三个多小时。

陆科长站在厂门口的风雪里，等了不知多久。

她眉毛睫毛结满冰霜，军大衣下摆被雪浸透，冻得梆硬。

看到解放卡车碾着积雪缓缓驶来，这个一向沉默寡言的中年女人，嘴唇紧紧抿成一线，眼泪无声滑落下来。

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在江暮云跳下车的那一刻，深深鞠了一个躬。

九十度。

“陆科长，别这样。”

江暮云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肩膀，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

“答应过下午两点前到，就不会食言。”

陆科长直起身，狠狠吸了下鼻子，用粗糙袖口用力擦了把脸。

然后她猛地转身，冲著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