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瞪圆眼睛。

“是你！”

江暮云看向他。

“周同志，又见面了。”

周明轩胸口的火窜了上来。

“废品站那个破柜子，是不是你动的？”

大厅里众人都听不懂。

江暮云没有接茬。

“今天不是献宝吗？”

周明轩认定他心虚，脸上的狂傲又回来了。

“你这种泥腿子，也配站在这里？”

“知道我手里是什么吗？”

“明成化斗彩鸡缸杯！”

“国之重宝！”

“你磕破头都没资格看上一眼！”

顾老脸色沉了。

王局长也有些恼火。

这年轻人太狂了。

江暮云却笑了一下。

他扫了一眼锦盒，声音不高。

“既然周大师说是国宝，那就别藏着掖着了。”

“王局长，苏老正好也在，不如就在大厅摆案公开鉴定，也让全省城的群众开开眼界。”

周明轩愣了一下。

公开鉴定？

他最想要的就是公开。

可这话从江暮云嘴里说出来，他又觉得不对劲。

不过他很快压下疑虑。

这杯子绝对真。

鉴宝神眼不会骗他。

废品站那次是被江暮云抢先，不能说明他看错。

这次他亲手拿到了东西。

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打烂这个泥腿子的脸！

周明轩把锦盒往怀里一抱。

“公开就公开。”

“但我有条件。”

王局长冷声问：“什么条件？”

周明轩看向大厅里的人，声音很大。

“鉴定为真后，文物局必须当场给我出具红头文件的接收证明，并立马向上级打报告，批我的正式干部编制。”

“同时，登报表扬我周明轩保护国宝的功劳。”

文物局几个干部脸都绿了。

王局长被气笑。

“你当文物局是你家开的？”

周明轩立刻反击。

“国宝在我手里，组织对有功人员奖励，有什么问题？”

苏老从进门后一直没说话。

他盯着锦盒，忽然开口。

“先看东西。”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大厅安静下来。

王局长立刻吩咐人搬桌。

保卫科从库房取来白布铺在大厅中央，又拿来台灯、放大镜、棉垫和白手套。

消息很快传开。

楼上办公室的干部，下班前来办事的群众，甚至隔壁文化馆的人都挤了过来。

大厅里围了一圈人。

周明轩站在桌边，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傲慢。

他小心翼翼打开锦盒。

那只斗彩小杯被红绸托著，露出全貌。

杯身绘著鸡群、牡丹和山石，颜色热闹，款识也写着“大明成化年制”。

人群里有人低声惊呼。

“还真挺好看。”

“这东西真值钱？”

“听说成化斗彩不得了。”

周明轩听见这些议论，腰杆挺得更直。

他看向江暮云，故意提高声音。

“有些人以为抢了一个破柜子就能翻身。”

“可真要改命，还得靠天生的眼力！”

江暮云站在顾老旁边，神色平稳。

旁白在视野中浮现。

【周明轩当前自信程度：百分之九十八。】

【公开处刑条件达成。】

【建议：等待苏怀远完成权威宣判后，引导其失控。】

江暮云收回目光。

他没有说话。

周明轩最在乎的是天才眼力。

要毁掉这种人，就得当众把他的眼睛打碎。

苏老戴上白手套，缓步走到桌前。

周明轩立刻后退半步。

“苏老，您看可以，但动作轻点。”

苏老抬眼看他。

“老头子我看了一辈子瓷器，怎么拿还轮得到你来教？”

大厅里有人忍不住笑。

周明轩脸色一僵，却不敢顶撞。

苏老拿起杯子，先看口沿，再看胎底。

随后他拿起放大镜，对准釉面和纹饰。

大厅里静得只能听见炉子里煤块轻响。

王局长站在一旁，脸色紧绷。

顾老双手背在身后，看了眼江暮云。

江暮云微微点头。

不到半分钟，苏老眉头猛地一皱，像摸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迅速把杯子搁回棉垫上。

周明轩眼睛发亮。

“苏老，如何？”

苏老摘下眼镜，用手帕擦了擦。

他没有立刻回答。

周明轩急了。

“您说啊！”

苏老抬头看向王局长。

“这东西谁带来的？”

王局长指了指周明轩。

“他口口声声说是明成化斗彩鸡缸杯，还要拿这个要挟组织换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