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几类名窑，骗的就是洋商和刚发迹又不真懂行的人。”

“李瞎子”这个名号出口，白发长者的神情严肃起来。

他放下放大镜，慢慢直起腰，再看齐少白时，目光里已带着责问。

“小江同志指出的这些地方都对。这样的胎釉和做旧路数，我在旧资料里见过，确实是民国仿古瓷常用的手法。刚才我只看了釉色和器形，先入为主，走眼了。”

有了这位懂行长辈的判断，厅里的风向转了。

先前围在木盒旁赞叹的人向后退开几步，生怕再与这件东西沾上关系。

众人原本用来审视江暮云的目光，全都转向了神情慌乱的齐少白。

齐少白额角冒出细汗，嘴唇动了几次，始终没能组织好措辞。

他托关系弄来的鉴定书，此刻还摆在紫檀盒旁。可面对支钉、胎骨和釉泡上的疑点，那几张纸已经撑不起多少分量。

谢建国僵在桌边，脸色难看，耳根都烧得发烫。

方才他还拿齐少白这份“汝窑重礼”压江暮云，如今赝品当堂露底，先前的每一句夸赞都成了笑话。

齐少白一把抓起那几张鉴定书，脸涨得通红。

“我，我也是让人蒙了！香港那家古董行拍著胸口担保过，我花钱买东西的时候，他们可没讲这里头有问题！”

没人能断定他是知情献假，还是自己也被古董行骗了。

可在谢家家宴上拿出一件民国仿品，口口声声称作北宋汝窑，无论出于什么缘故，都足以让齐少白丢尽颜面。

厅里的场面已经有些难以收拾。

谢建国吸了口气，硬把话头拉了回来，目光再度落到江暮云身上，显然还想替自己找回几分脸面。

“好，就算这只水仙盆有问题，少白也是受了古董行的蒙骗，可他敬重老爷子的心意做不得假！”

“你又准备了什么，江暮云？”

谢建国手指点向桌边，嗓门也跟着提了起来。

“你第一次登谢家的门，拜见本家长辈，看着像是两手空空，连基本礼数都没放在心上！我不管你在辽东是什么职务，有多大本事，进了谢家的门便该守谢家的规矩。连长辈都不放在眼里，你凭什么谈迎娶凝凝！”

众人的目光再次落到江暮云身上。

揭穿齐少白的赝品是一回事，初次登门有没有准备礼物，又是另一回事。厅内不少人依然等著看他如何收场。

谢凝胸口起伏，正要替江暮云解释，手背却被轻轻碰了一下。

江暮云迎著谢建国恼怒的目光，脸上看不出慌乱。

他拎起脚边那个粗布包。粗布包稳稳落在桌面上。

第289章 旁白打假惊全场江暮云语气平平，这句话落下，正厅里的夸赞和议论当场停了。

几道惊愕与不解的目光投了过来，还有人毫不掩饰脸上的讥诮。

杯盖轻碰茶盏的动静清晰可闻。

齐少白脸色发白，声音绷得很紧。

“江同志，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我敬重谢家，特意从香港寻来这份礼，你连东西都没上手，凭什么断定它是仿品？你污蔑我倒也罢了，连香港联合鉴定行的招牌也敢一并砸了？”

谢建国脸色难看，霍然起身。

“江暮云，你才见过几件古董？少白敬重老爷子，千里迢迢带回来的东西，轮不到你信口胡讲！这就是你在辽东学来的规矩？当着满堂长辈败坏客人的名声？给少白赔礼！”

谢凝脸色发白，当即起身挡在江暮云身前。

“大伯，东西还没验过，怎么能先让暮云赔礼？他不会平白无故给人扣帽子！”

她语调压得很稳，护着江暮云的态度也摆得明明白白。

谢建国气得手指发颤，先看谢凝，继而瞪向江暮云。

“好，好得很！婚事还没办，你就先帮着外人顶撞长辈了！今天他要讲不出个子丑寅卯，别怪我这个做大伯的把人请出去！”

厅内亲眷低声议论起来，看向江暮云的目光多了审视和轻慢。

一个从地方上来的年轻干部，当着谢家长辈的面质疑齐副主任家的公子，在他们看来，多少有些不知进退。

江暮云神色如常，周围那些议论似乎与他毫无关系。

他进门时带来的粗布包仍搁在脚边。包袱不大，鼓鼓囊囊，搁在这间讲究的正厅里，多少显得寒酸。

江暮云碰了碰谢凝的手背。谢凝领会他的意思，坐了回去。

江暮云来到紫檀木盒旁。齐少白本想拦在水仙盆前，对上江暮云的目光，心里莫名发虚。他伸出的手停在了半途。

江暮云环视在场众人，声音不大。

“大伯，齐同志，各位长辈。我算不上古董行家，前几日刚协助华京文物总院查验过一批瓷器，多少记住了几处要领。齐同志坚持这件汝窑水仙盆是真品，想来不会怕人细看。”

他转头望向门口的警卫员。

“同志，劳烦借一支巡逻手电筒。家里若有放大镜，也请取来用用。”

警卫员没有擅自行动，将目光投向谢建国。

谢建国已经被架在了这里，此刻拒绝只会让旁人觉得他心虚。他咬紧牙关，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