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老太太 风影栗子
了。
“你在这瞎说什么?刘大夫行医四十年还用你来教?”
刘大夫抬了下手,示意老太太别急。他看着我,眼神比刚才认真了一些。
“你说受了惊吓,依据呢?”
“孩子右耳后有惊纹。山根处有青筋斜走。”
刘大夫愣了一下。
惊纹这个东西,正规中医院不太讲这个了,但老一辈的中医尤其是儿科的应该知道。他尤豫了几秒说:“我上去的时候没注意看耳后。”
“您可以再上去看一眼。”
老太太拍了下沙发扶手:“你这个小娃娃到底……”
“妈。”赵建军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沉,“让他说完。”
老太太被噎了一下,瞪着赵建军但没再吭声。
刘大夫站起来又上了一趟楼。
客厅里安静得很。老太太拐杖攥得紧紧的,指节都发白了。赵建军老婆坐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大概三分钟,刘大夫下来了。
他的表情跟上去的时候不一样了。
“耳后确实有散在的红色细点,山根青筋也有。”他坐下来看着我,“你是怎么第一眼就看到的?”
“我师父教的。小儿望诊先看山根后看耳后,这是基本功。”
刘大夫沉默了一会儿,点了下头。“你师父教得好。”
这句话一出来老太太的脸色变了。不是被说服了,是更不高兴了。请来的人居然帮对面说话,这是她没想到的。
“刘大夫你什么意思?”
刘大夫叹了口气:“赵大姐,这个年轻人说的有道理。惊纹这个东西做不了假,孩子确实是受过惊的。我刚才的方子不能说错,但确实不够对症。”
老太太的脸涨红了,嘴张了两下没说出话来。
我没趁着这个时候多说什么。师父教过我一句话,赢了别追,追了就结仇。老太太是赵建军的妈,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
“赵总,今天的针还扎吗?”
赵建军看了看他妈,又看了看我。“扎。”
老太太猛地站起来,拐杖往地上一杵,转身就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停住了,没回头。
“你要是把我孙子扎出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说完走了。
赵建军站在原地搓了搓脸,对他老婆说:“去送送妈。”
他老婆赶紧追出去了。
客厅里就剩我、赵建军和刘大夫。刘大夫收起脉枕装回布袋子,站起来冲我点了下头。
“小同志,你叫李十二?”
“恩。”
“你那三针我想了一下,神门安心神,内关宽胸理气,三阴交滋阴潜阳。思路是对的。但你有没有想过加一针?”
“您说。”
“百会。惊恐伤肾,肾气下陷,百会升阳举陷。你三针安的是神,但没往上提气。加一针百会从上面把阳气拎起来,效果会更稳。”
我在心里过了一遍,抬头看着他。
这老头有东西。
“刘大夫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够。”
他摆摆手拎着布袋子走了,走到门口回头说了一句:“你那个师父,应该是个有真本事的人。可惜没见着。”
赵建军送他出去,回来的时候脸上表情稍微松了点。
“我妈那个人你别介意,她就是嘴硬。”
“理解。换我是她我也不放心。”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这个话题。“上去吧,给小旭扎第二针。”
上楼之前我在心里把今天的针法重新排了一遍。
神门,内关,三阴交。
再加一针百会。
刘大夫给我补了一个漏洞。这个人情我记住了。
推开小旭的房门,孩子醒着,靠在床头。跟昨天比气色好了一点,但眼框底下那层青色还在。他看见我进来没害怕,反而歪着头看了我好几秒。
“你就是那个道士哥哥?”
“恩。”
“我妈说你会法术。”
“不会法术。会扎针。”
“扎针疼不疼?”
“不疼。你昨天扎了三针,疼了吗?”
他想了想摇摇头。
我把黄布包打开取出针。这回拿了四根。
赵建军站在门口看着,忽然说了一句话。
“李十二,那棵枣树我今天早上已经让人移了。”
我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移到东南角了?”
“恩。但是挖的时候出了点事。”
我转过头看着他。
“根底下挖出来一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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